徐进这样的态度,傻子都能够看出这是有很大的成见。
麦运本就很年轻,气的一冲动就“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我的项目是最急的,整个项目就属我承建施工的水沟段落最长,你的测量队肯定要避重就轻!你既然是这方面的专家,到底急不急应该比我清楚!”
工地板房的隔音非常不好,麦运咆哮的声音在办公的楼里回响。
一时间,整个办公楼都炸开了,大家陆续的跑过来看热闹。
工地上,包工头之间可以因为利益而树敌,但真不能得罪项目管理部的工作人员。
因为工程的测量、图纸、以及完成工程量的计价,这一系列的程序都是需要经过项目管理人员确认,才能拿到工程款。
而得罪了测量队的人,后续的工作更会受到影响。
不过,麦运因为拥有一款黑科技,又把实力雄厚的包工头封彪排挤出工地,让他根本不在意眼前的这位测量队长。
这老家伙往好了说就是屁大点的领导,往差了说也是一位打工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徐进听到这些,也火了。
从来没有谁敢这样跟他说话,他铁青的脸色非常吓人。
下一秒,他握住水杯狠狠的敲在办公桌上。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你以为哪里都可以撒野么!”
“我没撒野,我只是告诉你,不要以为有点本事,就牛哄哄的!”
“牛哄哄的?我看你比我还牛!今个还真让我老徐长了见识,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人呢!”
....
徐进被激怒了。
他满脸通红,叫骂的时候浑身都在哆嗦。
这位从事几十年测量行业的专家,第一次被人这样叫板。
测量办公室门口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在看热闹。
偶尔一些劝架的,也就是象征着说几句别吵了而已。
谁都清楚徐进的脾气,牛脾气上来,除了他的女儿,谁劝谁都会被骂。
麦运年轻,脸皮厚,更何况这次吵架的对手还是项目管理部的测量专家。
看着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他骂的也就越来越起劲,嗓门也越来越高,满屋子几乎都是他的唾沫星子,
“你以为搞测量就很牛么!”
“你以为年纪大就很专业么!”
“别以为没了你测量队,这个工程就干不下去了。”
......
一句接着一句骂的徐进大口喘着粗气,骂着他抬手哆哆嗦嗦指着麦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仅让徐进说不出话来,看热闹的人瞬间变的安静许多。
换做谁都没见过口才这么好的人,想劝架也插不上嘴啊。
这些人中有的是来办事的包工头,麦运的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也有项目管理部业务能力不强的人,麦运的话让他们解了气。
他们的无声就是对麦运的支持。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麦运本就骂的慷慨激昂,所有人听的也异常兴奋。
可是让人兴奋的骂声怎么瞬间就听不见了。
麦运哑了。
他铿锵有力的骂声还是被这锐耳的声音打断了。
他微微怔了怔,有种不祥的预感。
紧张的他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缓缓的转过头。看到对方的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懊悔、沮丧和不知所措全都搅在麦运的脑子里了。
他的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静刚才说什么来着?
人家说的是爸!
“爸,有什么话不好好说么,怎么又吵起来了!”
徐静无视麦运的存在,直接走向徐进。
徐进仍然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怒气冲冲的望着麦运。
麦运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模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耳朵却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看了看徐静,又再次看了看徐进,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TM的不是给自己开玩笑吧!
女神还没追到手,就先把人家老爸骂了一顿。
这不是没事找揍么!
徐进在他女儿搀扶下,坐下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大口的喝着水。刚才与麦运对骂的时候让他口干舌燥,一次就喝了满满一大罐。
麦运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脸,才回过神。然后他慌忙的向围着的人摆手,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人们渐渐散去。
麦运很拘束的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徐静看到老徐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会,继续低声劝说,
“整个办公大楼都听见你们吵嘴声了,有什么事情不会好好说么。”
“我倒是想说,有机会么,这小子呛得我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徐进依然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可不想在女儿面前丢份。
“爸!”
徐静又娇怒的跺了跺脚。
麦运听了之后,慌忙向徐静赔着笑脸,说,
“我刚刚跟徐队探讨技术方面的问题,只是观点不一样。那个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
“你!”
徐进有点听不明白了。
这小子刚才还怒气冲冲,针锋相对,骂声都要把屋盖掀开了,这什么时候变成了探讨?
徐静也不明白了,她刚想要转身问个清楚,谁知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麦运已经溜走了。
麦运离开项目管理部很远,心里仍砰砰直跳的没有停下来。
就这种情商,活该没有女朋友。
办公室剩下徐静和徐进两个人了。
徐静很了解老徐,她看徐进情绪稳定后,才询问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当爹的往往在女儿面前也就没什么脾气,心情会好了许多。徐进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
徐静听完后摇着头,笑着说,
“你又错了,老爸。”
“我错了?那小子目中无人,跟我说话还拍桌子,我都搞了半辈子工程,还没见过谁敢跟我这么说话!”
徐进听了之后,有些激动的喊叫。
嗓门大的让徐静无奈的撇了撇嘴,她慌忙示意小点声。接下来徐静把椅子挪的近一点,继续轻声说,
“人家工程多,找你提前测量,这在情理之中,你拒绝肯定会招惹对方生气,人一生气了不就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年轻人呢。”
坐在一旁徐静耐心的解释,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徐正紧盯着她。
徐进也太了解这个宝贝女儿。
这事要放在以往,不管对方有没有理,徐静总是会站在他的立场上数落对方几句,今天这个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怎么了?”
徐静刚一抬头就看见徐进盯着她,轻声问道。
“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帮着这个外人说话了。”
徐进挺直了身子,一脸不满的说。
“我..我才没帮着外人说话呢,人家说的确实挺有理的!”
徐静支支吾吾的说,但是这种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
未等老徐继续开口再问,她慌忙找了借口,
“我工作上还有其他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就急匆匆的走开了。
徐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
徐进也是一个有个性的人,搞了这么多年的工程,脾性毕竟不会太好。但他做人还是有准则的,是公是私分的很清楚。
他不会因为与麦运的争吵而影响情绪,也根本没想着为难麦运。
再有徐静的劝说,他也想通了。自己根本就没必要为难麦运,接下来就把工作安排下去了,让新来的两位实习生去给麦运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