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汉昌市郊区一座废弃的修理厂显得格外安静。
院落里零零散散堆放着行李、水桶和一些锅碗瓢盘,不远处停放一辆路虎和一辆皮卡车,看样子有点像搬家的节奏。
废弃的院子里有处破旧的板房,屋檐下有几个工人蹲在那里没精打采的抽着烟。板房内挤满很多人,从他们身穿的衣服上看像是在外务工的。
人虽然很多,但房间显的比较安静。即便有人说话,声音也压的很低。他们安静的围站在面对面隔着茶桌而坐的两个人。
铁皮打造的茶桌锈迹斑斑,上面没摆什么茶具,只放着一叠文件、一支笔和一个鼓鼓的黑色皮袋包。
其中一位正在翻看那叠文件。他长的比较清秀、年轻、高挺的鼻梁以及皮肤略微有些黑,总的来看是位俊俏的小伙子。
此时,他暗沉的脸色让人觉得心情不是很好。
坐在小伙子对面这位中年人长的就有些夸张。大脑袋、板寸头、体型微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绸缎的衣袍,下身是黑色的纱裤,脚踩老北京布鞋,看上去像是一位阔佬。
中年人看上去心情不错,肥嘟嘟的脸上挂满笑容。他不时就抬起戴满宝石戒指的手,轻轻揉搓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
他身后笔挺的站着四位男子,全都身穿黑色正装、头戴墨镜,两手纷纷交叉在身前。
两个人僵持差不多十几分钟。
最后,微胖的中年人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茶几,大声说,
“小麦,你就不用看的那么细了,封哥还会骗你吗!我给你说工程这个圈子可不好混,有太多的潜规则。封哥我闯荡江湖多年,脑袋都要别在裤腰带上。封哥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谈,那他妈也是看在老乡的份上。”
麦运听后心中冷笑,狗屁的老乡,还不是想要这项工程!
他大致看了下文件,里面内容很简单,就是想让自己主动把这九十万的水沟工程转让。给的理由也很简单,你麦运没有实力搞定这么大的工程。
能不能搞定这项工程那是我的事情,你封彪操个蛋心!
麦运把文件合好,随手扔到茶几上,冷冷的说,
“封哥对我太够意思了,不想让我趟这个浑水。不过这心意我领了,你还是请回吧。”
封彪微微一怔,对方的态度让他有些出乎预料,他想不到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子还不笨。不过封彪脑子随即闪过另外的念头,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眨眼的功夫,封彪的脸色就沉下来了。
他稍稍向后靠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站在身后的一位男子慌忙拿出火机点燃。
封彪翘着腿,吐了口烟圈。他不屑的看了麦运一眼,说,
“今天我坐在这里,又这么正式的给你谈,那是瞧得起你!如果你非要不识抬举,也别怪封哥我不客气。我所了解,你眼下也就有这么点人,你说他们会跟着你呢,还会跟着这个东西呢?”
封彪得意的耸了耸肩,先是抬手指了指周围站着的这些人,而后又拍拍茶几上鼓鼓的手袋包。
就这么随口一说,板房内立刻传来一阵唏嘘声。
房间中的这些人几乎没有不瞅茶几上的手袋包,有的眼睛看的都拔不出来,有的甚至夸张的咽了咽口水,低声猜着里面会有多少钱。
“你威胁我?”
麦运紧盯封彪,厉声问道。
他所承揽的水沟项目后天就要开工,这个时候封彪把人带走,麦运只能坐等违约。
违约不光九十万的工程项目会黄掉,提前压在项目部二十万的保证金也拿不回,这些钱可都是借来的,封彪这是要在他背后狠狠捅一刀。
封彪毫无在意,抬手点了下茶几上的文件笑了,
“我刚刚给过你机会。怎么?我封彪高薪聘请这些技术工种,你还想拦着我?”
话语刚落,这些老乡们就躁动起来。他们听到封老板要高薪聘请,激动的不知所措,互相嘀咕讨论着会给多少钱。
封彪看见麦运没回应,便向前探了下脑袋,紧盯对方的双眼,冷冷的说,
“其实我就是要威胁你,你他妈的能把我怎么样!”
这一刻,房间死一般的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麦运,此刻这位年轻人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愤怒让麦运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他看着封彪这副嚣张的嘴脸,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血管也要迸裂似的。那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早就不知觉的攥成了拳头,青筋暴出。
我就是要威胁你,你他妈的能把我怎么样!你他妈的能把我怎么样!这句话不断震向麦运的耳膜。
他终于没忍住,举起拳头照着面前的这张脸就揍了一下。
伴随着“砰!”的一声,封彪就像被掀翻似的滚倒在地上。挨揍的那半张脸瞬间凹陷下去,几颗牙齿带着丝丝的血迹,从嘴里喷了出来。
“我能把你怎么样!我他么能揍你!”
麦运骂了一句后,继续攥紧拳头,一跃而起。
四位站着的保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慌忙的冲上去,一拥而上把麦运硬生生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他么的弄死你!”
摁在地上的麦运仍大口喘着粗气,瞪大双眼怒骂着。
封彪有点害怕,站起来慌忙向后退了好几步。等他发现处在安全距离的时候,这才抬起手指着麦运,狠狠的骂道,
“TMD!给..我揍!哎哟!..嘶嘶嘶...”
他刚开口就扯到了嘴角,痛的慌忙用手捂着。
打手们听到老板的命令,纷纷撸起袖子,拳脚相加的招呼起麦运。
缩在地上的麦运紧紧捂住脑袋,没有发出一声痛叫,任凭那雨点般的拳脚打在身上。板房内除了沉闷的拳脚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这些老乡们早就被吓得缩着脖子向后退了退,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开。
群殴持续了几分钟,封彪害怕打出人命,挥挥手叫停。
挨揍的麦运,一动不动的缩躺在地上。他看上去非常狼狈,衣服已经被撕扯的不成样子,那张脸即便用手护着,也还是挂了彩。
“呸!真他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呸!嘶嘶嘶...”
封彪朝麦运吐了一口唾沫,随后拿起茶桌上的皮包袋在虚空中挥了挥,大声说,
“八千!八千!..想他妈来的..跟老子走!嘶...”
封彪捂着嘴前脚离开,这些老乡们后脚就迫不及待的跟在了后面。八千元一个月,这可是麦运给的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