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风朝露
发布:2019-01-04 03:20 | 2151字

行至桌前,见桌前的男女都没有把焦灼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长风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了下来,身后伸出一只柔荑,在翠色纱裙的衬托下,更显得柔弱无骨,长风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吱呀”一声,椅子被轻水拉开,她邀请长风,“公子,坐啊。”眼波流转,脉脉含情,声音像刚出谷的黄鹂一样好听。

“……不了。”长风挣扎着说出这两个字,身子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就好像有人将自己绊了一下。轻水就势将长风按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学其他姐妹那样,坐在了长风腿上。

眼看事态演变至此的长风急了,他一把推开轻水,站了起来,急急地往门口走去。老鸨上前拦着,被长风给用力推到一旁。

老鸨少见态度如此坚决的男人,懒得再去追,索性由着长风走了。

长风跑出竹里苑的大门还不停,一直跑,跑了十几米远才回过头来看那家“竹里苑”,心里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么雅致的名字居然是个青楼。

经此一役,长风连买酒的念头都打消了,自己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糊里糊涂地进了那里,还差点被那名叫轻水的女子迷了心智。

有问题,那座竹里苑和里面的人都有问题。

长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而后疾疾往家里走去,原本被异香勾起的酒瘾不知道被他给抛到哪里去了。

回到家里,原本萦绕在长风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感觉也慢慢消散。然而他还是在担心,从竹里苑散发出浓重异香的时候他便该觉出来事情颇为蹊跷的,可他偏偏被那异香给迷了心智,要不是及时清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师叔,你干什么去了?哦,去买酒了?”细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刚只看见长风呆呆地站在那里,现在才发现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抓着一只酒壶。

经她一提醒,长风才反应过来,只是酒壶里空无一滴,“哦,对。刚刚去买酒,发现没带酒钱就回来了。”长风下意识地隐瞒了刚刚的事,细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长风顿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想吃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带啊。”长风当着细雪的面晃了晃酒壶,他想细雪是不会拒绝的。银铃般的笑声乍然在耳边响起,细雪欢快地回应他:“那我要猪肉脯可以么?”

“可以啊,等着。”

长风回来的时候手里不仅拿着包装猪肉脯的纸包,还拿着几把香。

细雪好奇:“师叔,你买香是为了干什么?”这一不逢年二不过节的,买的有点早了吧。

长风淡定地插上香,摆在桌子上,一脸虔诚地双手合十。细雪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怎么她觉得,长风师叔这是要做大事的节奏呢?

想到这里,细雪立马神情威严起来:“师叔,需要我做什么的话尽管吩咐。”稍为讶异地看了细雪一眼,似是质疑这话的真实性。

“不用了,你就在旁边好好站着不要给我捣乱就好了。”

“哦。”细雪神情黯淡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长风下一步的动作。

长风忽然“诶”了一声,细雪正纳闷长风是怎么了,下一刻便看见长风衣袖一挥,香便燃起来了。再一挥,细雪便看见眼前灰白色烟雾聚拢,凝结成一副熟悉的画面。

细雪惊愕地指着烟雾:“这、这不是观里吗?”

“对啊。”长风转过头来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画面中依稀可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直到画面越来越清晰,细雪惊喜地叫出了声:“是师父诶,真的是师父!”

“好久不见啊,长风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画面中,观沧海温和的笑容、平淡的语气,都与平时别无二致。

“师兄,刚刚我发现这京都里面有异样。”

“什么异样?说来听听。”

于是长风把在竹里苑发生的事情都给交代了一遍。

细雪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她还不甚明白竹里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扭头看长风,再看师父,前者一脸愤慨,后者依旧一脸淡漠。

这下,细雪终于肯定了一件事情:她确实没听明白这两人在交谈什么,不过看样子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观沧海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异香要么是高人所制,要么就是妖怪作祟。”长风点点头,他之前想的便是这样。

又听他说,“你先不要理他们。以后尽量绕着那里走。”听到这里,长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

画面像被什么斩破,烟雾渐渐弥散,观沧海的身影也慢慢失去原样,只余一句话在屋里袅袅回响:“过几日我便去寻你们,到时另行商议就是。”

“弟子明白。”长风恭敬道。只要一天是观里的人,就该在观主面前这样自称。

“师父过几天要来找我们吗?”

“对啊。到时候只要师兄一来,之前担心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吧。”后半句,更像是他的喃喃自语。

第二天早上,观沧海便来了,踏着清风和朝露,手持紫电剑,静静地站在长风家的屋脊上,安静地等着长风睡醒之后来开门。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屋脊上站了多久,看到屋檐底下走出来一个人之后他不由轻轻扯起了嘴角,那个梳着两个小髻的丫头还是那样,依旧粗心大意得那么可爱,走出三米远都没发觉身后有个一直注视着她的人。

打开院门,细雪打着哈欠转过了身往回走,突然余光意识到屋脊上好像有个人影,细雪扫了一眼,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师……师父?”细雪因为惊喜而变得结结巴巴地,屋脊上的人勾唇一笑,下一秒,人从屋脊上飘然而至。

“细雪,好久不见。”观沧海抿着嘴,一副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尴尬,细雪讷讷地引开了话题:“师叔好像还没睡醒,师父你进来吧,别在外面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