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带着两人逛了七八处地方,然而每处地方的差别都不大,没有像房东先生说的那样“各有特色”,所以细雪长风稍微商量了一下,两人便选了一处最满意,离客栈最近的——客栈位于繁华地段,虽然住的离那比较近却不会很影响睡眠。
两人的行李极少,好在新房的家具一应俱全,用不着再格外腾出时间来搬家。
收拾完东西细雪却发现长风没有她想象中表现得那么轻松和高兴。他眉头蹙起,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思来想去,细雪也想不明白长风这是因为什么而苦恼,索性拎了一壶酒走到长风面前,顺便和他搭话。
“师叔?”
“恩?”长风抬起头的工夫,细雪已经把手里的酒壶给递了出去。
“喝吗?”细雪歪着脑袋问他,长风笑着接了过来,这才发现细雪的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这是要和他喝一杯?
细雪坐在了长风身边,酒壶凑到长风手边,示意碰杯,长风倒也配合地跟她碰了一下,两人举杯浅酌一口。
见长风的眉头还是微微地蹙起,细雪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叔今晚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方不方便跟小辈谈谈是发生什么事啦?”
长风笑,偏过头去看天上挂着的月亮,“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细雪不依不饶。
见眼下这情景,怕是要瞒不下去了,长风索性招了:“新皇不是登基了嘛?大概马上就要选妃,你说不定会有可能被选进去。”
其实长风很想说,不是会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可是他不敢这样说。
长风没有杞人忧天,历代君王选妃,女子年龄都是在十四岁至十八岁之间,且必须是未婚女子。偶尔有姿色特别出众的,也许还会破例。
而观细雪,年龄适宜,身份适宜,姿色更是脱俗。这么一来,顾细雪被选上的机会很大,可是,长风不能任由她入选,自己既不想,况且如此无法和师兄交代。
细雪一直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不是这么巧合的吧?怎么可能轮到我就把我给选上了呢?”
长风不做声,他不知道该怎样和顾细雪解释,要说“丫头你太天真了”,怕是会吓到她。
念及此处,长风彻彻底底地噤了声,不若他平时那样鼓噪,起身径自走进屋里。
细雪撇了撇嘴,以为他不会从屋里出来了,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件衣服,披在细雪身上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她道:“天气微凉,早点睡觉吧。”
霎时间,细雪小小的心房便被这简短的一句话给塞得暖融融的。
“嗯。”她回应。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竟比那天上星辰还要灿烂无双。
“师叔晚安哦。”
第二日皇宫传来消息,因先皇辞世,新皇哀恸不已,为先皇守孝三年不扩后宫不纳后妃,朝野上下纷纷劝请圣上收回旨意,以应当开枝散叶为由,使得新皇不得不收回成命。
守孝三年改成守孝一年。
消息传到民间,无人不喟叹新皇情深义重。
长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保一时是一时,实在不行,便将细雪给送回山上去,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到那里。
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这里,长风的心头涌起了一股难言的失落,不过还好,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还可留在山下,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山上也不迟。
酒喝完了,长风拿上旧的酒壶准备去打酒,这是他的习惯,很难改变。
走在大街上的他漫无目的,忽然微风送来一股异香,香气袭人,闻着像是鲜花混着果酒的味道,让人沉醉不已。
长风不由自主地被酒香给吸引了过去。
行至一处高楼前面,酒香愈重,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只手,勾着他的魂儿向那里进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长风狠狠地甩了甩脑袋,接着他抬起头,发现这个地方竟有些莫名的熟悉。
可他却从不记得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竹里苑……难道是个酒苑?”高楼两层,看名字倒是十分雅致,内里的龃龉令人难以启齿。
长风只道是酒楼,难得碰上个名字如此雅致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见门口无人迎宾,门前面的空地上也未见挂有酒幡宣传,心里更是好奇。
走进去才发现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
一群人围坐在桌子前面,长风一瞅,原来桌子是拼起来的。将桌上的宾客环顾一周,长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先不说那些男宾客如何搂着怀里的女人声色犬马,那些女人,无一不是衣着暴露的。
长风欲走,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自己热情似火地扑了过来,长风连忙闪开,那女人扑了个空,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里的帕子道“敢情公子这是嫌弃我呀,姑娘们来,今天定要把这位公子给伺候好。”
身后一群莺莺燕燕的声音传来,长风心里一惊。扭过头来,三五个女人成群结队地朝着自己踩着小碎步走来,脸上都擦了粉,嘴唇鲜红如血,衣着也是一个比一个地清凉。
长风实在看不过眼,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老鸨子看出长风心里不欢喜,知道人家这是看不上眼前这几个庸脂俗粉,当下拍了拍手,嘴里唤道:“轻水,出来迎客啦!”
话音未落,楼上便出来了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身着浅绿纱裙,眉如远山,肤若凝脂,唇不点而丹,此刻正轻移莲步,像一阵清风一般来到了长风的身边。
长风原先已经看得忘记了呼吸,此刻也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旁的老鸨将长风的神情变化悉数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自鸣得意,心道这个贵客果然就喜欢轻水这一款。
轻水来到长风面前,恭恭敬敬地向长风行了一礼,长风此时又怔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轻水这样的女子。
身旁的老鸨不合时宜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长风回过神来忙道,“轻水姑娘不必多礼。”
轻水羞涩一笑,柔柔地伸出手来,“请公子随妾身过来。”美人的声音一样很柔。
“好。”长风不自觉就搭上了轻水的柔荑,随她将自己带向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