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野兔
发布:2018-12-26 03:37 | 2178字

“喂,师叔。咱们……咱们不是真要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吧?”细雪纠结了一下措辞,最终这样问道。

“你住床上,我睡床下。现在不过是初夏,天气还行,没什么不可以的。”

细雪有些羞愧,可是想到长风是个大人,更何况还是个成年男子,似乎这样再好不过了,细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统一了意见,按照小二的指示,搬到了同一间屋里。

起初细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是头一次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共处一室,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地呼呼大睡,对她来说那的确是不太可能。

木板被自己翻来覆去的动作带得吱吱作响,细雪偷偷看了床下的长风一眼,见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这才稍微安下心来。心下却也忍不住奇怪:这样都能睡得着?该不会是装睡吧……那我该小点声……

细雪这样想着,再次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黑暗里,有闪闪的蓝光亮起,一圈一圈的蓝色光晕从长风的指尖凝出,争先恐后地飞向细雪的鼻尖。

细雪终于沉沉睡去,不再频繁地翻身。

蓝光绕着她的脑袋盘旋了一会儿,便慢慢在夜色里失去踪影。床下的那人也安详地合上眼睛,随床上人的呼而呼,随吸而吸。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呼吸频率终究还是错开了。

一处破败的房屋里,那个尖耳朵的妖怪正小心翼翼地拍干净坛子出土时沾染上的尘土。

“长耳,你在干嘛?”一个灰布青衣的年轻人将手里提着的两只野兔扔在地上后,径自走进了屋子。

“主人……”长耳慌忙掩饰了脸上的不安,换上一脸笑意,如同往常那样紧跟在年轻人屁股后面。

“你刚刚在那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

长耳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叹一声,睁开眼睛,依旧如往常那般笑嘻嘻地。

“主人。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长耳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唔,这已经是它这些天搜罗来的银两里面价值最小的了。

杜渺皱着眉头看着长耳手里的碎银子,“这银子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嘿,还真就是我从路上捡来的。主人,你快收下吧。”长耳拉过杜渺的手,想要把碎银子给塞进去。

“说实话。”杜渺并不领情,甩开了长耳的手,冷冷地看着不知所措的长耳。长耳搓着手,打算说实话。

“主人,我感激你,所以从富人的手里……拿了一点,对他们来说其实是轻如牛毛的。”

远在京都客栈的长风打了一个喷嚏,随即揉了揉鼻子又睡着了。

听了长耳说的话,杜渺冷笑了一声,朝长耳伸手,“那你拿来吧。”长耳立刻喜不自胜地双手奉上,又听长风嘱咐他道“以后可不许你干这样的事情了。”

“为什么?”长耳不解,明明主人都已经接受了啊。

“既然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还是少做这样的事情好。你不会懂,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免得给我带来天谴。”

天谴?小妖撇了撇嘴,天谴是什么,他还从未真正见识过。但是他也不敢违逆杜渺的意思。

“谢谢主人指教,长耳记住了。”

杜渺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把碎银子藏好便准备生火做饭去了。

“主人你真是太单纯了,都不知道再问长耳要一要。”长耳低声嘀咕着,重新将坛子深深地埋进土坑里。压上一块木板,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茅草。

长耳想了想,故意把茅草弄得看上去凌乱些。又对这块地区施了一个法咒,让杜渺无法轻易发现这里的异样。

大功告成!长耳拍了拍手,欢天喜地地要进厨房,想给杜渺打下手。刚进厨房却发现,原先杜渺带回家的野兔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只是四脚朝天,被绑了个严严实实。

心里奇怪着呢,走进厨房里见杜渺忙得不亦乐乎,长耳不忍心打扰,只背过身去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兔子。兔子也安安静静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看着长耳。

长耳心中一动,上手摸上了兔子腹部的皮毛。兔子的背部是灰色的,腹部的毛色以白居多。此刻,兔子吓得疯狂地蹬腿,长耳无奈只得缩回了手。

扭头看看杜渺还在烧菜,顾不上自己。长耳于是又大着胆子,两只手并用地捉住了兔子的两只后腿。正玩得兴致勃勃时,杜渺回过头来看见这副情景,“长耳,你在欺负小兔子我就把你的长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

杜渺几乎从不喝酒。长耳心知杜渺说的这是玩笑话,但还是不敢惹怒了他,只得悻悻地把兔子轻轻地放回到地上。

“主人,今天晚上不吃这两只野兔吗?”

“养肥了再吃。”

“好。”长耳不再作声,安静地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杜渺翻炒加料,此时外面太阳正好,微风不燥,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平白生出一股倦怠。

长耳正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杜渺便已经把菜出锅了。长耳最后看了两只野兔一眼,便争抢着从杜渺手里接过菜来,摆在了屋外的桌子上。

第二天,杜渺早早便出去了,连早饭也没有吃,只交代了长耳不要到处乱跑,好好看住家。

长耳不知道主人这是要折腾个什么劲,也不敢违逆了杜渺临走之前的意思。

杜渺要它留在家里,那它就老老实实地留在家里。反正外面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好玩的,只是长耳担心自己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会碰上主人。

或者主人万一杀个回马枪……那不就完了吗?

“哎,真是越想越惆怅。”长耳托着脑袋,形容惆怅,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笼子里的两只野兔花色不同,一只是雪白雪白的,另外一只是灰色的。见长耳盯着自己,那只灰色的兔子眼睛一眨不眨地,像是怔了一会,接着移开了视线,淡淡地嚼着草根,一口一口,看上去很是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