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到底是谁病了
发布:2019-03-12 06:38 | 2263字

半梦半醒间,陆晚晚仿佛回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里,静谧的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冷香,像是某种香水的味道,半开着的窗外是淅沥沥的雨声,打湿了随风飘舞着的白纱。

黑色的大床上,似乎还伏着一个人,宛如海潮般的丝绒被拱起一个美好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挡住了男人的脸,让陆晚晚看不大清楚。

真实又虚幻的梦境让她心底一片荒芜,鬼使神差地,她想要迈步朝床边走去,但双腿却像是被泥泞灌注了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床上的人似有动静儿,陆晚晚抬头望过去时,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入眼的是一道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她腿上时,呈现出不规则的状态,她大脑里先是空白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刚才那只不过是个梦。

像是有些微的失落,陆晚晚撑着手臂准备起来,却突觉掌下一片温软,像是熟悉的毛毯质地。

她心里一愣,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头,果然下一秒,傅熹年冷淡而清冽的嗓音就在她的耳际炸开,让她无地自容。

“陆小姐陪护病人的方式,可真特别。”

“……”陆晚晚羞耻的脸颊都红透了,她连忙坐起身,仿佛背后有针扎着似的,挺的格外直。

天杀的她怎么就能睡着了呢,要是睡在别处也就算了,偏偏还趴在人身上睡,她自己都觉得丢脸极了。

还好傅熹年的眼睛上还遮着纱布,否则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模样,指不定要多嫌弃。

还好傅熹年接下来没说什么让她尴尬的话,只问了句:“还有多久?”

陆晚晚低头看了眼腕表,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十五分钟。”

傅熹年抿了抿唇,静默了几秒钟后,又问道:“不是学医的吗?”

陆晚晚怔了怔,愣是听懂了傅熹年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她无声的笑了笑,将唱片机调整了一个位置,诚实回答道:“医生要熬的久,才会赚的多。”

这倒是句实话。

她学医是为了陆臻,却不想这条路理想和现实着实差距太大,而且老天总喜欢开她玩笑,一次次的堵死了她的医生生涯。

几秒后,傅熹年开口问,“病的那么重?”

陆晚晚嗯了声,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她并不想因此来博得谁的同情,甚至从对方那里得到资助,当初她爷爷给她钱她都不要,更不要说傅熹年。

傅熹年调整了一下姿势,细长的手指随意的搭在扶手上,轻敲了敲后,说道:“明清的哥哥,是锦城心外的一把手……”

听着他慢慢说话,陆晚晚的眼眸旋即睁大,眸中露出些不可思议的表情来,她静静地听着,不敢打断他。

“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空气中流淌着的寂静让此刻的气氛显得不一般,陆晚晚惊讶的像是忘记了说话,好半天,才从这宛如天降的消息中清醒了过来。

人就在那儿,言外之意自然是她凑够了手术费,陆臻说不定真的有救!

她心情豁然激动起来,大着胆子歪着头看他,许是他眼上遮着纱布的缘故,较平时比起来,此刻的傅熹年并非高高在上的神,反而像极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有血肉,有温度,会生病,甚至会替别人着想的普通人。

“我脸上有花,要一直盯着我看?”

陆晚晚忽地一下心底震动,像是一个情绪饱胀的气球被戳破,诸多情绪从里面散了开来,她眉眼弯了弯,宛如三月里的柳絮漂浮。

“您没有,但您比花儿要好看的多。”

说完,陆晚晚便逃似的离开了傅熹年的身边。

她一走,空气里便少了一丝清香,傅熹年细长的手指触及眼上的纱布,心里预估的时间差不多了,便自顾自的将纱布摘了下来,丢在了一旁的小桌上。

他不喜欢药味儿,之前是无所谓,后来是厌恶。

睁眼的瞬间,外面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磨砂的窗落在地面上,有轻浅的灰尘颗粒漂浮在空气里,并不算刺眼。

比起先前,此刻他眼睛要舒服的多,老爷子的药,还算有用。

起身推开门往外走,傅熹年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一楼,站在廊下望着池中的黑锦鲤,一双黑眸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状态。

林清媛风尘仆仆地在宅子里找路的时候,一拐过走廊,入眼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宛如油画中被刻意勾勒过的角度以及那画中的人,在她之后几十年的时间里,都久久的不能忘怀。

她目光呆呆的,像小孩子遇到了一只心爱的蝴蝶,满心满眼的藏着好奇和惊讶,一双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迈着步子就朝着傅熹年走了过去。

意识到有人靠近,傅熹年连头都没转,只是在来人靠近的时候,闻到她身上腻人的香水味儿时,才略略的皱了皱眉。

林清媛心惊肉跳地,越靠近对方,就越能看清他的样子,尤其是在嗅到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冷香时,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饱胀起来,羞涩的很。

“您是…”

她大着胆子跟傅熹年搭讪,左右能穿着一身家居装出现在她爷爷宅子里的,要不是病人,要不就是客人。

而且从他的气质和外貌上来看,多半是她爷爷的客人。

傅熹年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收了手,转身便走。

“……”林清媛登时有些挂不住面子,怎么她主动跟他搭话,这人竟然当她是空气一般,当下便有些忍不住了,扬声道:“喂,等等!”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又是有着这样风骨姿态的惊艳面孔,林清媛也不敢太大声,生怕破坏了自己留给对方的第一次印象。

果然,傅熹年听到她这一声儿呼喊,慢慢地停下了脚步,背着手站在了原地。

林清媛心里一喜,急忙凑上前去,俊俏的脸颊上浮现片片桃红,语气温软的问道:“初次见面,我叫林清媛。”

听见女人的声音,傅熹年只凉凉的睨她一眼,他要没猜错,这恐怕就是陆晚晚口中提到过的姐姐了。

刻意装出的模样总会留有破绽,就像现在,即便林清媛装出一副温软十足的模样,但在傅熹年幽黑深邃的目光下,俨然快要保持不住。

她心里正叫祟,耳边就突然传来了一道犀利而急促的声线,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还熟悉的很。

“喂,林清媛!”

不是陆晚晚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