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宋早早的就等在门前,见陆晚晚和老爷子平安无事的回来,这才小小的松了口气,急忙迎上去,一手接过陆晚晚手里的急诊箱,一手撩开了玻璃门前挂着的细线门帘。
一进门,暖烘烘的空气就扑面而来,老爷子将满是水珠的雨衣放在了靠外侧的桌上,抹了把额头,转头问阿宋,“孩子们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在厨房帮着阿姨做饭呢。”阿宋走过来,将雨衣挂在墙上晾着水,说道:“晚晚,你的朋友已经在客房休息了,我刚去瞧过,烧已经退了。”
闻言,陆晚晚也算放下心来,冲着阿宋淡淡一笑,道:“多谢了。”
“朋友?什么朋友?”老爷子矍铄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儿,随即往桌前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阿宋瞄了眼陆晚晚,表情也有点耐人寻味,故意用着揶揄的语气说道:“是个男孩儿,长相挺不错,看打扮儿也不是个普通人家的。”
陆晚晚失笑,小小的瞪了一把阿宋,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老爷子饶有兴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会是男朋友吧?”
老爷子长相儒雅,年轻时也算得上是军区的风云人物,几十年过去,虽然人老了,但思想却是豁达又开放,小辈们要是遇到什么人生上的挫折,多半都爱跟老爷子探讨那么几分。
尤其是再遇上阿宋这个大嘴巴,基本上这前后几条街的八卦,没有他不知道的。
陆晚晚忍不住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真不是。”
听她这么说,老爷子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放下水杯就准备往后院走,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道:“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见呐,就那么宝贝?”
陆晚晚听见老爷子逐渐变小的声音,脸颊腾的一下红透了,羞臊的情绪在她的心间翻涌奔腾着,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傅熹年的事情,她没有主动向任何人透露过,老爷子知道他的存在,完全是个意外,谁让她爷爷比一般的老头儿要聪慧上好几倍,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老人家。
虽然早早地就做好了被训斥责骂的准备,但当那天真的来临时,陆晚晚才真的感知到她爷爷身上的那股豁达和通透劲儿,那是岁月赐予他的礼物,是她们这些做小辈的,可望而不可及的。
她爷爷说,人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己,哪怕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尘埃里,也要守得住底线,不偏不邪,无论能不能得到对方的回应,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思及此处,陆晚晚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后院方向飘去,眉头不可抑制的轻微一蹙,她心里情绪冗杂纷繁,闷闷麻麻的,有点不大舒服。
她和傅熹年,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宛如辰星困于银河,光看着就觉得距离遥远。
好在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去发展,就算傅熹年以前是座不苟言笑的冰山,但至少这座冰山现在有点温度了,陆晚晚相信,他迟早有化的那么一天。
拎了个保温杯进了后院,陆晚晚没走几步,放在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唇角一抿,接了起来。
“喂,哥。”
“晚晚?”林司辰低沉醇厚的嗓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担忧,“你到锦城了吗?北城这儿台风登陆了,你没什么事儿吧。”
“没。”陆晚晚走到廊下,将水杯放在了长椅上,看了眼廊外渐弱的雨势,回答道:“出了点小意外,没赶上回锦城的飞机,不过哥不用担心,我在爷爷这儿呢。”
“意外?”林司辰在电话对面眯了眯眼,听她语气平缓,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没过多追问,说道:“你没事就好,爷爷怎么样?”
“挺好的,他在厨房做饭,哥要跟爷爷通话吗?”
林司辰眉眼一暗,顿了几秒钟后才说道:“不了,爷爷不爱见我,就不打扰他了。”
陆晚晚轻嗯了声,明白林司辰和爷爷之间的症结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那是积年累月的罅隙,除非一方先低头,但目前看来,这显然不可能。
她重新拿起水杯,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宽慰着林司辰,“有些事儿都过去很久了,哥你也宽宽心吧。”
闻言,林司辰在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陆晚晚能听见他缓和的呼吸声,听进耳中,有些微的异样。
心结易结不易解,陆晚晚深谙这个道理,更何况还是个死疙瘩,她没再多说什么,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林司辰开口,“我都明白,有电话打进来了,先不聊了。”
随即,林司辰挂了线,低头一看手机,发现另一个电话是母亲打来的,他下意识的不想接,眼底火光明灭,犹豫了几秒钟,在电话即将被挂断的那一刻接通了。
林母火急火燎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嘈杂又刺耳,林司辰将电话拿远了些,声音冷淡地说道:“喂,妈?”
“你人在哪儿,快来一趟香城!”
林司辰一皱眉,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追问道:“香城,出什么事了?”
果然,林母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显然是有事瞒着他,“你快点来就行了,别管那么多!”
强硬又不耐烦的语气让林司辰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雨大风大的情景,道:“北城有特大台风登陆,航班全部取消,我去不了。”
林母在电话对面一愣,拿着手机沉默了,人算不如天算,她怎么也没预料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台风!
“到底出什么事了。”林司辰再度问了一句,声线低沉而极具威慑力。
林母听出儿子语气不善,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她指尖颤抖着握紧了手机,还没等组织好语言,手机就已经被人抽走了。
林司辰清晰的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声男人的咒骂声,下一秒,一个持着香城本地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钻入了他耳中。
“林先生对吧,你母亲在我们这儿欠了赌债,一共一千二百万,都说母债子偿,你是不是该尽点儿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