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劝人离职
发布:2019-02-05 04:47 | 2212字

不到二十分钟,陆晚晚就打车到了医院,她下车之际,雨已经停了,透亮的彩虹挂了半边在医院的大楼后面,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引了不少的人抬头去看。

陆晚晚望着那道彩虹,心底一扫刚才的阴霾,重新变得活络起来,她表情柔和了几分,垂下目光,进了医院旁边的便利店。

从便利店出来,陆晚晚的手里多了两瓶维生素水,一瓶握在手里,另一瓶顺手塞进了背包里,随后往医院的大厅走去。

也许是周末的关系,医院里的人乌央乌央地,举目望去皆是黑色的头顶,即便是下过雨的天气,大厅里依旧残留着几分闷热。

陆晚晚挤过排队的人,背着包到了急诊室的门前,探头一看,没见到季繁的身影,她抿抿唇,逮住最靠近门的一个小护士,细声问道:“请问一下,季医生在吗?”

“季医生,你说季繁?”小护士眼睛一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儿,声音都严肃了几分,道:“在啊,你是他什么人?”

陆晚晚美眸一眨,看着小护士的眼神也颇有点窘,她看起来很像个坏人吗?冲着小护士微微一笑,陆晚晚垂下手,淡淡说道:“我是他朋友。”

小护士顿时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手指一扬,指着对面的一间办公室低声说道:“在那儿呢,您过去吧。”

陆晚晚刚要说谢谢,就听见小护士又补了一句,“不过呢,现在急诊这边出了点儿小情况,季医生的情绪可能不大稳定,您要是能劝,就帮我们劝劝吧。”

对方声音里带着的恳求与无奈让陆晚晚一愣,抬头看对方时,只看见小护士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陆晚晚意识到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遥遥的望了眼那间小办公室,表情沉静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快走了几步后到了小办公室的门前,心底思忖了几分,继而轻轻敲响了门。

季繁此刻正窝在沙发上浅眠,他睡眠质量不好,细微的敲门声传来,立即就惊醒了他,匆忙间睁开双眼,他原本晶亮的眸中此刻布满血丝,疲累的状态让他心跳加速,坐起身来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后,才压着嗓子,沉声说道:“进来。”

陆晚晚应声,随即推门走进去,顺手将门又带上了,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季繁正弓着身体,见到她时,脸上露出了一刹的惊讶。

“晚晚,怎么是你?”

他像是在害怕些什么,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慌,直到确认是陆晚晚本人后,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指尖握成了拳,无力地垂在一侧的沙发上。

不大的办公室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混杂着一些其他的气味,被雨后的阳光一蒸腾,有种莫名的焦躁感。

陆晚晚眉头轻蹙,心里摸不准季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试探着开口,尽量让话题保持轻松,“我原本想找你换药来着,护士说你在这儿。”

季繁扬了扬唇,清隽的脸颊上是虚弱无奈的笑容,他一抬手,声音中满是喑哑,道:“今天怕是不行了,你去急诊找个护士帮忙吧。”

陆晚晚没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背包,在离季繁最近的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了,她眼神清亮,看着季繁的时候有一种安定的成分在里面,“你怎么了?”

季繁知道陆晚晚肯定会问,他也没打算瞒她,但话到嘴边,季繁却总是张不开嘴,重复几次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们部前几天接诊的一个病人,今天突然高烧不退,主任一查,发现是主治医生判断错了病情,可偏偏这位主治医生是我们院长的侄子,锅一甩,全到我身上来了,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

遇上这事儿,确实糟心的很,陆晚晚因为陆臻的病情常年和医院打交道,十成十的能理解季繁的苦楚。

都说医生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可再天使那也只是个称号,谁不是人生肉长的,主治医师一甩责任将自己摘的门儿清,但凡家属闹起来,吃瘪的还是季繁。

病人没事儿是最好,一旦有事儿,他的晋升之路也算是被彻底堵死了。

陆晚晚抿了抿唇,认真的聆听着他的话,还没等她开口安慰,季繁就又说道:“我当医生怎么着也有四五年了,还真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累,上学那会儿觉得学医是理想,可一旦自己踏上这位置,先不说理想实没实现,成天的琐碎事儿都能给人压垮,还忒没归属感。”

陆晚晚沉默,北城二院虽然是家公立医院,但在北城医疗界也确实是名不见经传,且不说医术水平怎么样,就单单是这学术氛围,就远不如三院四院这样的后起之秀,她当初带着陆臻满北城的找医院,可从来就没踏过二院的门。

她一个外人都能知道二院的尴尬处境,更不要说身在其中的季繁。

“你真没想过换个环境?”半晌,陆晚晚看向季繁,表情淡淡地,认真说道:“树挪窝人挪活,以你现在的能力待在二院,真不觉得委屈吗?”

一句话说的季繁心头猝不及防的动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的震惊,随即低沉了下去,像是有点沮丧,“哪儿那么简单。”

他自认能力并不差,能待在二院无非是因为实习时就被分配到这儿来,他不是个野心大的人,想要的也不过是份简单的生活,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久了,难免长情,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考虑过离开的问题。

陆晚晚一看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到了季繁心底深处的那根弦儿,虽不见得立即有效,但至少他听进去了,略略地敛了敛脸上的表情,她口吻平静的说道:“有些事,总要尝试着迈出第一步才行,你总缩在人群的最后方观望等待,就算是天降的福气,也不会落在你的头上。”

季繁被陆晚晚说的一阵沉默,他心里有些杂乱,像是一张洁白的宣纸忽然被甩了些浓重的墨汁,黑白交错间,让他游移不定。

“我这可不是在怂恿你辞职。”陆晚晚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季繁的肩膀,将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维他命水递给了他,说道:“但人活着总会想要最大化的实现自己的价值,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