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傅熹年吗?
陆晚晚看着这几个字,先是愣了愣,随后重新打开了那张照片,盯着仔细看了会儿后,果然从中发现了些不大一样的地方。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的傅熹年更冷更傲更加不食人间烟火,半明半暗中,他眉目间藏着的愁绪让陆晚晚有些失神,她定了定心思,组织了一番语言后才给傅予景回了消息。
“和现在不大一样。”
傅予景看着这一行字,心想那能一样吗?且不说时间早就过了六年,就是当初他哥经历的那些事儿,但凡放在谁身上,都不见得承受的来。
久远的回忆像杯烈酒一样辛辣又呛人,傅予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更别提作为当事者的傅熹年。
那种苦痛,没有谁想要遭受第二遍。
他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几次想跟陆晚晚提,但话到嘴边都成了一阵虚无,最后只能没头没尾地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不要打扰我,我睡了,晚安。”
说完,傅予景就干脆利落的关了手机,往楼下的卧房走。
陆晚晚盯着手机一阵无语,明明是他先发来消息打扰她的好吗,这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她有点气闷,手里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儿,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地,像是有蚂蚁在爬似的,一抿唇,陆晚晚重新打开手机,找到傅熹年的那张照片,又仔细的看了两眼。
窗外明亮的冷色光线被屋檐折了一半,有稍许光芒落在窗台上,温温柔柔地,在静谧之中撩动人心。
鬼使神差地,她慢慢地伸手,线条完美的小臂被一圈白色纱布包裹着,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傅熹年冷寂的香水味。
很浅,但与她而言,却无法忽视。
同一时间,已经回到家的邵佳韵却始终无法平静,焦躁的情绪不断地炙烤着她,像个神经质的病人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密密麻麻的思绪翻涌,都是在想对策。
她已经把自己的事儿第一时间告诉了林清媛,想要借她的手来灭陆晚晚的威风,但毕竟天高皇帝远,林清媛此刻不在北城,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
邵佳韵抿了抿唇,在沙发上坐下,脑中却突然浮现起傅予景的面孔,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底扩散,她拿起手机思虑再三,最终眼一沉,将电话拨了出去。
没多久,对面就被接通了,甜腻尖细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丁点的笑意,道:“是佳韵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邵佳韵定了定神,唇角漾开一层层的诡笑,她清了清嗓子,手里端着杯水,用着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白姐,您常在锦城,人脉广的很,我想跟您打听个人,行吗?”
白玲妍此刻正歪着头在做指甲,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点兴趣,道:“打听人,说说看,我能帮得上你的,一定帮你。”
“谢谢白姐。”邵佳韵眼睛眯了眯,继而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最近刚认识一个叫陆晚晚的女孩儿,听说她在锦城演艺圈儿发展,正想问问呢。”
一听陆晚晚这仨字,白玲妍条件反射的眉头蹙起,葱白手指握了握,险些毁了刚做好的指甲,她冷冰冰地哼了哼,怪笑道:“不光听过,还熟得很呢。”
邵佳韵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有戏,顿时换了副腔调,低沉声线中立即浮现委屈,苦笑着说道:“我啊,可真是被她害苦了。”
白玲妍听出她话中的意味,眼珠子一转,倒是长了个心眼儿,道:“怎么着,出什么事儿了?”
听她问,邵佳韵的思绪在嘴边过了三圈儿后才开了口,没正面回答白玲妍的问题,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她几个问题后,才慢慢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提也罢,下个月就是白姐生日了,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不如我去锦城给你过生?”
白玲妍一撇嘴,表面上没拒绝,只道:“那感情好,不过你可记得带林少来。”
邵佳韵攀上林司辰这事儿,在她们姐妹圈儿里算是传开的了,林家背景显赫,林司辰又是个样貌能力十足出众的,为这,白玲妍可没少眼红邵佳韵。
邵佳韵顿了顿,讪笑了几声后,说道:“那是自然,时间不早了,白姐早点休息吧。”说完,她又跟白玲妍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白玲妍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儿,她瞄了眼墙上的表,指针刚刚指向十二点,深更半夜地,邵佳韵特地打电话来跟她打听陆晚晚,这里面一定藏着猫腻。
她红唇一勾,像是抓住了什么不为人深挖的八卦,立刻发了条消息给助理,情绪十足的高昂。
“明天去查查邵佳韵,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陆晚晚就早早的起床,在准备好早餐后,就带着半碗小零食往花园的方向走,打算去喂狗。
林家现在养着的这几条狗年纪都不小了,要是用人类的年龄算,都称得上是百岁老人,她在林家时,和这几条狗倒是挺亲近。
一见陆晚晚露面,三条黑背就立即起身,冲着她的方向嗷嗷的叫了两声,算是表达亲昵,陆晚晚笑笑,拿着零食分给了三条狗,继而蹲在一旁看着它们吃东西。
林司辰出来时,就见着这样一幅画面。
明媚晨光中,陆晚晚纤细的身体弯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头到脚,都被洒上了一层清白的光芒,她头发很长,披在腰间时倍显温婉,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精灵,活泼又天真。
他眼底氤氲着几分不明的情绪,脑中却被翻动了泛黄的纸片,忽然想起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目睹陆晚晚被人告白的场景。
同样地,那也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人。
不可控的情绪游走在他的胸腔里,激起他血脉里潜在的暴虐因子,直接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揍进了医院。
事后,他冷静下来,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将一切事情都归结于那个男孩太过碍眼,配不上林家。
却深深的忘记了,拂过陆晚晚长发时,那带着香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