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风哥的男人顿时愣了一愣,他遥遥的望着陆晚晚的方向,即便心里再糊涂也不会把这当做女人搭讪的方式,眯着眼辨认了几秒钟后,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突然闯入了他的脑中。
“你…你是?”
陆晚晚唇角微扬,朝着男人的方向走了过去,“则言是我男友,咱们之前一起在金森源吃过一顿饭呢。”
一提邵则言,风哥脑中顿时清明起来,他一拍头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嗨,瞧我这记性,原来是你啊。”
陆晚晚点头,将手里的伞微微倾斜,罩在了风哥的头顶上,眼眸中透出几分深意,“在这种地方再见到,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缘分。”
风哥一窘,继而环顾了圈周围的环境,也讪讪地笑了笑,道:“这儿可真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咱们先走吧。”
陆晚晚乖巧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足冷淡,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风哥心里打着鼓,走在她身侧时,总觉得身侧围着道冷风,阴测测的,让他手里都有点发麻。
他算不上是个真正混社会的人,只是手上有些小资源,有些姑娘故意跟他套近乎,无非就是为了能往上爬,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但眼前的这女孩显然不是这心思,他一时有点摸不大准。
静悄悄的墓园里,只有淅沥沥的雨声和风声,陆晚晚举着伞,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在一片寂寥烟雨中,突然开了口,“则言这几年,没跟您联系过吗?”
她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就是为了套风哥的话。
果然,风哥闻言,面上顿时露出些义愤填膺的情绪来,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一边点烟一边说:“那小子,忒不厚道了,姑娘你跟他早就断了吧。”
陆晚晚眸子一缩,露出几丝失落的表情,语气也低沉地很,“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人了,只是听说他去了锦城。”
她语速不快,落入别人耳中时,声音里透着的温婉和无奈,都极能激起人的保护欲,风哥也不例外。
“那小子真不是东西,自己的女朋友说送就送,这还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说了几句,风哥突然意识到陆晚晚就在自己身侧,见她表情愈加落寞,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讪笑着改口,“哎呀,姑娘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陆晚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十足无奈的笑意,眼眸一阖,轻声说道:“风哥见外了,则言他…说不定是有苦衷。”
“我呸!”见陆晚晚替邵则言辩解,风哥心里更是来气,一股脑儿的将当年的事说了大半,“那丫真不是个好东西,姑娘你可别再找他了,我听说人现在都混娱乐圈儿了,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真有他的!”
陆晚晚眼底一暗,呼啸着的暴风雪险些将她埋没,她表情顿了顿,继而将话题转到了别的方向上去,“不说他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风哥叹了口气,瞧了眼陆晚晚明艳细润的脸庞,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姑娘,这事儿我可真没参与什么,都是小邵跟其他人商量的,我就是帮忙牵个桥而已。”
他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也不管陆晚晚信不信,接着道:“不过姑娘,那事儿啊你也甭查了,查不清楚了。”
陆晚晚心里一紧,追问道:“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没猜到的地方,果然,风哥深深的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你看那个墓…”
陆晚晚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注意到一座刚刚立好的墓碑,顿时一愣,不就是他们刚才经过的那座吗?
“哎,我也是受人所托帮忙处理这事儿,那人大小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后来处境不好,得癌症死在医院里了,我记得当时小邵好像是得罪了他,无奈之下才去做那事儿的。”
“……”
陆晚晚呼吸顿时凌乱了几分,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如雷般敲击着她的心,她张不开嘴,只是怔怔的望着墓碑的方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知道邵则言欠了笔巨款,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当初邵则言神神秘秘的好几个月,一直念叨着这一次肯定发财,可到头来不仅财没了,连她都给搭进去了。
她以为人心难测,但自己的男朋友总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可到头来捅了她一刀还装没事儿人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这所谓的男朋友。
她对那件事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也并非真的想探究那晚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她唯一想要的,就是邵则言的把柄。
可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死无对证,人死了,就真的什么凭证都没了。
过往种种浮现在陆晚晚的眼前,跟走马灯一样闪的她眼花缭乱,好半天,她才垂了垂眸子,整理了一番脸上的表情后,淡淡道:“雨下大了,风哥走吧。”
风哥看出她情绪里藏着的不安与冰冷,随手灭了手里的烟后,在嘴里措词了几句安慰的话,道:“你也别太担心,事儿都过去多久了,再想翻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更何况那位…”
他眼珠子微微的转了转,露出些狡黠的色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跟陆晚晚说:“我听说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小邵真正得罪的,是个大财团的总裁,但是谁,根本没人知道。”
陆晚晚蹙了蹙眉,看着对方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心里本能的对这话有些疑问,大财团?邵则言有什么能耐能够的上大财团的边儿?
怕陆晚晚不信,风哥还特地伸出手指了指墓碑的方向,说道:“是他,有次我们一起喝酒,聊起来这事儿,他透露给我的。”
陆晚晚抿了抿唇,觉得有点怪瘆人的,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往出口方向的脚步。两人边走边聊,在墓园门前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陆晚晚这才转身离开,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风哥手里握着陆晚晚临走时塞给自己的那把伞,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湿润的空气中,像雪山顶上不染尘埃的冰雪,格外的好闻。
他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痴迷,随即回过神儿来,面前却突然站定了一个人。
林司辰跟他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修长的身形站定,从头到尾都散着冷凝的气息,沉甸甸的,让人不得不抬头去望。
风哥一愣,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伞,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只听见林司辰磁性醇厚的声音响起,宛如利刃。
“她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