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安儿这几日都歇在书房里?”
林老太太将来请安的众人都打发走了,和颜悦色的对着留下的沐浅问话。
沐浅正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成了亲的夫妻该在一处,这种常识她还是知道,但是在老太太问这个问题前,她对林予安睡书房却没有任何觉得不对的地方,想来她内心还没完全适应自己已经成亲的身份。
但在老太太问的那刻就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所以才十分的难以回答,因为在她内心就没设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正巧丫鬟进来禀告,二太太并二少爷来请安。
自从二老爷事发后,二房的两位主子——二太太和二少爷在府中便自觉的如隐形人一般,再也没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老太太听了,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默片刻,还是准了他们进来。
沐浅见状悄悄的退到了老太太的身侧。
二太太今日正是来向老太太告辞的。
林二老爷的案子因人证物证俱全,兼之主犯供认不讳,又有林尚书的暗中授意,所以迅速的被判了下来。
主犯林文德以及从犯孙大成、谷丰均被流放去了千里之外的岭南。
此时,二太太一脸愧容的跪在老太太的下首,二少爷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身形消瘦,眼底还挂着青色。
这会儿也跟在其母后面跪着,低着头,似是见着沐浅这个受害者,气短三分的涨红了脸。
“你们要陪老二去岭南?”老太太听了二太太的决定后微微一愣。
“还请老太太怒儿媳不孝了,我们老爷犯下大错,我们也再无面目待在府里了。”
“罢罢罢,既你们已经决定,就去吧。”老太太双目微微阖上,叹了一口气。
沐浅作为新嫁娘,本应日日给府中长辈请安,但因为大太太非林予安的亲生母亲,又一向病着,不见人,所以她每日需要请安的唯一去处便成老太太这里。
而今日,竟在这里赶上了二房向老太太辞行的这一幕。
在二太太母子二人离去后,老太太也再没心情追问沐浅刚刚的问题。
她看见老太太面有倦容,便也识趣的告退了。
回到自个的院子里,直奔书房,迫不及待的告知林二老爷的判决,以及二太太的决定。
“哦。”林予安听完却连眉毛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你早知道了?”沐浅见他反应平淡,挑眉疑惑的问道,“所以你今天才没有和我一起去请安,怕遇见尴尬?”
“是又如何?”林予安一脸坦然的反问。
沐浅怂了:“······”好像不能如何。
“那个······”沐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今日,老太太问我,你是不是睡在书房?”
“哦,那你如何回的?”林予安似是终于提起兴趣,饶有趣味的望着她问道。
“我没答,刚好遇到二房来辞行。”
沐浅说出口就觉得这问题暧昧了点,像是想要他和自己一间屋子似的,遂又补了一句,“估计老太太最近应该都没有心情再关心这个问题了。”
“哦?你怎么知道?”林予安来了兴致,眯着眼问。
“二房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沐浅底气不足的说道。
“又不是老太太去。”林予安反驳。
“那······老太太总归会担心啊,二太太一介妇孺,还有二少爷比你还小呢,看上去那么文弱,岭南又那么远。”沐浅分辨道。
“好,算你说的有道理。”林予安干脆应道,接着问,“可,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老太太这段时间不问,过段时间也会想起问的。”
“那,要怎么办?”沐浅愁眉苦脸。
“当然是·······我搬回去和你住了。”林予安一脸认真的说,“让长辈操心我们的事情,多么不孝啊。”
“啊——”沐浅震惊。
“怎么,你不愿意?”林予安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不是·······”沐浅讪笑。
她正想着婉拒的理由,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二人对视了一眼,往门外走去,随手找来一个刚进院子的小丫鬟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奴婢听闻大老爷的书房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大老爷正生气,命人拿板子当众惩戒书房当值的几位小厮呢。”
林予安听完就阔步向前院走去。
“你干嘛?”沐浅迈着小碎步追了上来。
“去前院看看,到底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
远远的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等二人到前院书房时,林尚书早已不在此处了。
书房外的空地上,只见一排四个青衣小厮都爬在长凳上受刑。
沐浅面露不忍,撇过眼去。
行刑的小厮见他二人前来,忙将手中的板子放下,过来行礼。
林予安神色自然的顺势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回大少爷的话,这几个小子在老爷书房当值,书房却丢了东西,他们连什么时候丢的都不清楚,故被老爷责罚了。”一小厮低眉顺眼的答道。
“哦,丢了什么,让老爷这么生气?”
“这个,奴才不知。”
“不知道?”林予安拧眉,“那老爷现在人呢?”
“好像是出府去了。”
林予安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带着沐浅转身离开了。
路过花园的假山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沐浅跟在他身后,埋头走路,不设防,撞了上去。
她鼻腔里带着委屈的问道,“怎么了?”
林予安指了指曾经他们躲过的那处假山。
沐浅不明所以的上前两步,待看到一团不甚显眼的黑红色污迹时,惊呼出口,“这是······血?”
这团污迹正在假山半腰处凸出的一块石头上,像是什么人用沾着血的手扶了假山一下所留下的。
两人走进探查,发现假山内,还有一块更明显的血迹,滴落在地,还未完全干枯。
“看来,这书房里丢的东西还真不一般。”林予安神色复杂的说道。
“现在可是白天。”沐浅震惊,“谁这么大胆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