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博远“体贴”的借口和掩饰，才让两人顺利下班，走出了电台。
凌晨五点半的城市街道，除了两人再没有其他行人，平日里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车子，现在却只剩下微凉的夜风，每一次迈开脚步几乎都能清楚听到回音，转角的某个路灯一闪一闪，带起一丝悲凉。
两人都是默契的没有说话，博远就静静的跟在凌小媛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几次试图开口，最后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叹气，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声。
“想吃什么吗？”
走在前面一直没有回头的凌小媛终于站住脚步，心口压着的石头让她很难呼吸，耸着肩膀深呼吸，鼓起勇气才转头开口。
这语气听起来多么若无其事，她的内心就有多么纠结，多么用力。
真的想问的太多了，可却根本没有立场，不敢开口，怕得到一些可怕的回答。
关你什么事？去见女朋友了！又或者是，更深刻的，她想不到的答案。
“……对不起。”
博远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这几个字，看着她眼中隐忍的情绪，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什么？”
凌小媛嘴角微微扬起，并不是开心，反而更像是自嘲，那种略微带着一丝凄惨的笑意。
“我家里那边有点急…”
——“我不好奇。”
不等博远一句话说完，凌小媛赶紧转头，像是逃跑一般，加快了脚步，语调也急促的留下一句，又开始了往前方的疾走。
他们早就错过了应该转弯的街角，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停的往前走，博远犹豫，没有提醒，就默默跟着。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把这个披上。”
一阵凉风吹过，凌小媛打了个喷嚏。
跟在身后的博远有些无奈，伸手解下外套，快走两步，披在她身上。
“你能从我家搬出去吗？”
她再次停下脚步，再回头的时候，博远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女人不声不响的早就泪流满面，眼眶通红的盯着自己，仍然蓄满的泪水不停往下落，连嘴角都带着委屈。
“…对不起，我真的…”
“我不好奇，我也不想听，我可以给你找住的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护照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要的，只要你不要…不要…”
凌小媛似乎在呢喃，可却是因为眼泪乱了呼吸，没有力气继续往下说，只能失声般的念叨着。
“我不会随便消失了，对不起。”
看着她哭的不行，博远再次忍不住，伸手紧紧抱她在怀里，小小的身影彻底埋进他身体，微微颤抖着。
“够了！”
他在耳边低语，凌小媛却是拼命挣扎，用力一把把他推开，尖声喊了一句，在凌晨的接到惊起一阵回音。
“小媛…”
“我现在感觉我自己…特别奇怪你知道吗？我分明没有什么期待，也不敢期待什么，可是你一直出现，突然对我很好，然后一声不响的消失了，像是梦一样，但你行李还在我家里，我想问问，可我连你到底是谁我都，我都不知道，我…”
凌小媛情绪几乎崩溃，哭腔满满的朝着他吼，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不停在脸上抹着，眼泪还是不停的流。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博远几次想要说出真相，可真的几次张嘴，都没有这个勇气。
他太了解凌小媛的脾气，听完第一句连第二句都不会听，转头就会跑，然后永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也不出现。
当年就是这样，只是一瞬间，他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没有办法解释，等真的明白过来，去找她的时候，却被告知她早就已经搬家了。
看着眼前的凌小媛，博远瞬间想起了那段几乎早就尘封起来的记忆，这么多年，仍然在记忆的角落里，就算覆满灰尘也已经隐约闪光。
那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记忆了。
“你就是个混蛋！”
再次被博远抱进怀里，凌小媛仍然挣扎，双手不停打着他的胸口，哭的昏天黑地，除了说他坏，再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凌小媛才算是终于缓过来些，感觉也哭够了，小小的身体整个缩在他怀里，头也埋进胸口，没声音了。
“饿不饿？”
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博远小心的低头看了看，一直揪着的心才算是缓过来些许，下巴抵在她头顶，无比温柔的开口问道。
“恩。”
怀里传来委屈的一声，然后左右蹭了蹭，就没打算从他怀里出来。
“那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博远被她蹭的心软，不由得抱的更紧了一点，满足的弯了弯嘴角，这才算是喘了过气来。
“家里什么都没有。”
凌小媛整个人埋在他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回着，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布料，就是不抬头。
“那就带你去吃小笼包好不好？”
宠溺的继续提议，博远生来第一次，想要好好感谢一下上帝，还好她没有真的甩开自己就走，也还好，她对自己看得很重。
“恩。”
“那我们得先打个车啊。”
“恩。”
“那你…算了，别放了。”
看着怀里怎么都不肯放手的人，博远脸上笑意更深，微微弯腰，一只手直接伸到她膝盖后面，用力往前一抬，随着她一声尖叫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啊！”
只是小小的漏了一下脸，凌小媛再次把头埋在了他肩膀，不做声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不过这种靠近，博远当然是求之不得，没说什么，往前走了两步，不停回头想打车，可是凌晨的街道实在是太难遇见出租车了。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博远抱着她走了很久，还是没有遇见车，不由得有些着急，叹气之后朝着抱住自己脖子，靠在肩膀的她开口。
“…”
没有回音。
侧眼去看，这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