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素此刻不晓得自己是留下还是离开了,她抿了抿嘴,这场面令她十分难受。
直到晏子君道:“你先回去吧。”
黎素此番才觉得自己得了赦令,点了点头,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黎素不知后来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或许晏子君又寻一件借口蒙混过去,或许晏子君索性就坦白了一切。
黎素思来想去地猜不到事件最后的走向,而晏子君也从未对她提及其他。自那日在晏府之中被晏子君兄妹分别认出来之后,黎素决议往后可不能就傻乎乎地穿着哥哥的衣服去直接拜访。
只是她总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破绽到底在哪,若是这二人能够将此事与她分享,定能助她一臂之力。
可她还未等到自己改良装扮,黎阳就已经先找上门来了,黎素有些心虚的等着黎阳教训自己,然他总是一副瑜言又止的模样。
黎素不解,“哥?”
黎阳又是一副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但最终那些话始终没有从黎阳口中被说出。
“哥?”黎素被这心虚的心境折磨的不像话。
正准备坦白的时候,黎阳终于开口了,“那个,或许你与晏子君之事还需重新考虑一下。”
黎阳是黎素第一个分享男女之情的对象,她本以为二人是同胞兄妹,有些感受她应该比普通人更加明白她,然如今他竟然也说出了想要拆散她与晏子君的这件事儿。
黎阳将心中的话和盘托出,他为了怕黎素担心,只道:“你可别想太多,有些事儿终归是无可奈何。”
黎素一直不明白哥哥所言是何意思,直到一道公告,说是和玉公主年芳15,待字闺中,而晏子君一笔人才,家中尚未娶妻育子,于是便有心想将二人赐婚。
黎素听得这消息如五雷轰顶,她此刻才回想起黎阳见到自己为何忧心忡忡模样。
“素儿?”黎阳终归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想不开,因而这几日才多次来探望于她,每每说起晏子君总是闪烁其词,一直说着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
可黎素可是记得哥哥说过,这一辈子他只需一世一双人。
但这是皇上赐婚,他们也是身不由己。
黎素不知如何应对,若是皇上赐婚,恐怕也是为了切断她二人的联系?
“不过晏子君至今未有答复,甚至于一直称病不上朝。”未避免黎素干出傻事来,黎阳赶忙解释道,“这晏子君也算是对你颇有情谊,若是抗婚,也不知道之后是否会成为大臣们的把柄,毕竟拒婚是逆了皇上的意思,若是皇上想得开,便无事,若是旁人吹吹枕边风的话,又是欺君之罪。”
黎素此刻也说不出自己是何感想,她与晏子君明明是两情相悦,可偏偏这其中还有许多阻碍,她有时宁愿二人皆是普通百姓,过着普通的男耕女织的惬意生活。
而另一边,在晏府内,晏子君已经连续称病好几日了,他此时已经写好了请辞信,以身体不适为由准备回边阳关去。
然未料及皇上亲自到了晏府。
晏子君装作下不来床的样子,只扶着床头挣扎着。
“子君,你我二人便不用拘谨,朕今日前来并非是以君臣关系来得。”
晏子君一只手握着拳头放在唇瓣边咳嗽起来,“谢,谢,咳咳,谢皇上。”
“这几日子君可是听说了,我已将和玉公主赐于你……”
晏子君艰难做出为难的样子,“谢皇上,然子君身体不适,恐不能更好照顾公主。”
“我知你喜欢黎家的庶女,只是这庶女与温家有婚约在先。”
“两家已解了婚约。”
皇上早已经猜到晏子君会如是说,于是叹了一口气,“你知朝中事务其实并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温家近日可是不遗余力地上书参了你数本,若非朕强压着,上次宫中召见,朕便要治你与黎家之罪。”
晏子君沉默了片刻,“谢皇上。”
皇上说到了此处时叹了一口气,“子君,你不该与朕这般生疏,想来你也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若是后来……”
晏子君将皇上的话给打断了,“如今我姓晏,早已与皇家再无瓜葛,皇上,臣为臣子,绝无敢二心。”
对此皇上点了点头,“子君一直忠心耿耿,朕深表欣慰。”
“臣几年前便萌生辞官之心,只是边阳关一直受贼寇侵扰,加之一些逆贼与贼寇勾结,妄图颠覆圣上江山,因而臣才一直守着边阳关,”晏子君又咳了几声,“臣近年来身患旧疾,常常如今日这般无法下床,身心俱疲,”晏子君的咳嗽声越来越密,“如今边阳关大患已除,臣便想回家修养。”
皇上皱了皱眉,“此事再议。”说完之后又朝身后的小太监看了一眼,那小太监立刻捧着红盒子上前一步,随即又按照指示将红盒子打开。
红盒子里是一颗品相完美的千年人参。
“这是外臣进贡的千牛野山参。”
晏子君谢主隆恩后又与皇上说了好一会儿话,直至最后皇上皆无答应晏子君辞官的请求,只嘱咐他好生养病。
带皇上摆驾回宫之后,他这才让身旁伺候着的小太监叫到身旁,“去将洛大人召到宫中来。”
随后洛大人与皇上在书房中商议了几个时辰,待到洛大人离宫之后又在家中找了几位大臣来。
“皇上可有何吩咐?”
洛大人从袖口中拿出密诏,“此为密诏,各位大人传阅之后我再焚毁。”
密诏在几位大人之间流转完后又回到了洛大人的手中,洛大人吩咐了一旁伺候着的小厮拿来蜡烛,于是当着众大臣的面将密诏烧成了灰。
“大家可看清楚了?”
几位大臣相互看了一眼,随后只听其中一名大臣道,“可是当年先皇曾允诺,不可为难容妃一行人。”
洛大人皮笑肉不笑,“容妃也曾允诺过,今生今世绝不踏入汴京城,何况若是他不得为圣上所用,为避免祸端,只能斩草除根!”
几名大臣又商议了一会,而这次商讨因为出了分歧而并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