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君脸上的伤很快就引起了晏紫的注意,随后在听到黎素的解释之后,她鼓着腮帮埋怨道,“你可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般幼稚!”
晏子君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阿素也是这般说我们的。”晏子君冲着黎素笑了笑。
而这举动令晏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抿了抿嘴,“得了得了,我在这儿可受不了。”随即把包扎所用之物悉数丢给了黎素,“你们俩以后自己玩吧。”
晏紫这才出门口便撞见黎阳,她先是一愣,片刻后道:“你来,我有话对你说。”
黎阳还有些犹豫,直至晏紫举起拳头威胁道,“信不信我让我哥出来再打你一顿。”
躲在身后偷听的黎素将脖子缩了回来,她回头对晏子君说:“你妹还挺凶的。”
晏子君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她大概是放下了吧。”
此时此刻晏紫同黎阳站在一处假山前,二人相对着,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因而谁都不先开口说话。
或许是黎阳觉得这样下去恐怕就算是太阳下山,二人都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嗯,那个,你……”
“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晏紫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喊出了这一句话。
黎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不知应该如何回应这一句话,但是晏紫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将自己的话说完之后扭头就跑了。
整个过程黎阳都是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刚刚晏紫说了些什么,而那些又意味着什么?
尽管黎阳在当时并没有反应过来,其实那就是晏紫的决心,而后在晏子君最后呆在黎府的日子里,黎阳再也没有见过晏紫的影子。
最初晏紫喜欢黎阳时,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的身旁,管他是需要还是不需要,身旁总是能够看到晏紫的影子,有那么一段时间,黎阳觉得她就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烦恼不已。
然而等到她突然宣布自己再也不会喜欢黎阳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有一丝的失落的。
黎素一眼便看穿了黎阳的心思,因而嘲笑他道:“怎么了?人家黏着你的时候你觉得烦,如今对你避而不见了,你便觉得喜欢了?”
黎阳也说不上来自己的这种感觉,好像是黎素说得这般,好像又不是。
“你啊,”黎素冲着自己的哥哥翻了一个白眼,“就是贱呢。”
即便黎阳还不能完全知道自己的心,可是被自己的美妙说成了贱,他也是不愿意的,他用手指弹了弹黎阳的脑门,“目无尊长。”
然而黎素这边才被哥哥小小惩戒,转而就跑到晏子君的面前告状了,“我那哥哥简直就是个怂包,我说他两句,他便用手指弹我!”
都说两人若是萌生了欢喜之心,那在旁人眼里看来,这二人所作的一切都格外令人起鸡皮疙瘩。
当下明明还只是五月烈阳,晏紫便觉得格外寒冷,冰冷的风迎面吹着她,“真是受够了你们二人。”晏紫起身看了一眼晏子君,“东西今日算是全部搬走了。”
怕晏子君听不懂,晏紫又一字一顿道,“再也没有什么理由在黎府呆着了。”
“啊?”尽管黎素一早便知道这件事,可当她听到晏紫将这件事说出来时,心里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难过的神情来。
对此晏紫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她恐怕再也无法待在只有她哥和黎素的地方,否则一定会被一身鸡皮恶心死。
晏紫逃一般地离了院子,自那日对黎阳吼出“再也不会缠着他”之后,晏紫便果真是避着他走得,然而她毕竟随着哥哥待在了黎府内,因而抬头不见低头见,为此,她几乎足不出户了。
如今若不是被哥哥和黎素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撵出门,她也不会轻易踏出院子,她心中想着已经避了好几日,便剩下最后一日,不会这么倒霉吧?
可这世界上偏偏就是无巧不成书,晏紫远远瞧见黎阳想逃时,身后又撞见了朱一延。
“晏姑娘。”
晏紫怕被黎阳注意到,立刻拖着朱一延往旁儿暗的地方一躲,她用食指抵着唇瓣“嘘”了一声。
“你这是干嘛?”许是受了晏紫的影响,朱一延也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一直等到了黎阳走了另一处小道,晏紫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朱一延,“你来这儿干嘛?”
朱一延被晏紫这一句理所应当的话问傻了,许久他才从中反应过来,“啊,我一直都在这儿呢,正要去找黎大人,突然就被你带到这儿来了!”
晏紫点了点头,“那你去找黎大人跟我躲在这儿做什么!”
朱一延又一次被晏紫的话给问傻了,确实啊,他为什么要跟晏紫一起躲起来呢?他二人可是清清白白的。
“不对啊,”朱一延想了许久才算是反应过来,“明明是你拉着我躲起来的,如今又问我为何!你说吧,方才你可是看见了什么!”
见朱一延的态度强硬起来,晏紫反而将口气放软了,“哦,既然是寻黎大人有事,那么便去忙吧。”一边说着一边替朱一延拍了拍衣服,“可别耽误了大事。”
“嗯!”朱一延爽快地答应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又为何这般听话了,可转念又一想,晏紫终归是女子,而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大丈夫向来是不同女子计较一二的,于是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去寻黎阳商议要事去了。
唯有这故作潇洒的晏紫转身之后才露出难过的表情,她本以为不过是躲开一个人罢了,这小事能有多难,可这一些在她身上发生的时候,她才切身体会到,确实不简单。
晏紫曾取笑过戏文里为情所伤的女子,然原来欢喜一人是如此难过的一件事啊。晏紫自嘲地笑了笑,黎阳不喜欢自己是他的损失,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但眼下似乎只有她一人再难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