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君所谓的办法只是去寻黎塘,当面将整件事放在台面上来讲。他虽说知晓黎塘是个比较古板之人,可黎素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总不至于要为了自己的颜面而对于黎素后半生的幸福不管不顾吧?
然而黎塘当真没有将黎素女儿家的幸福考虑在内,他皱了皱眉,“我希望晏大人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在汴京城,女子的贞洁可比性命都重要。”
晏子君冷笑了一声,“贞洁比性命重要,若当真有性命危险的时候,希望黎大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黎塘扯了扯嘴角,“许是边阳关民风开放,然汴京城终归与边阳关不同,而黎素从小在汴京长大,自是按照汴京城的规矩活,望晏大人自重。”
话至此令晏子君有些生气了,他来之前还想着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黎塘能念在黎素是自己亲骨肉的份上,而将这件事慎重考虑一遍,但是他太高估黎塘疼爱黎素的程度了。
“黎阳也不会同意的。”
“我聘礼已收,若是退婚,这汴京城内的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我们黎府?”
“我不知黎大人原来也在意他人之言。”
“正可谓人言可畏!”
晏子君此时才知晓若是从普通角度出发劝说黎塘是根本行不通的,他对于这人的印象并不准确,本以为他是个慈父,原也是为了利益不在意儿女幸福的。
“黎大人共有几名儿女?”
“晏大人何意?”
“许是儿女多了,一个黎素也不算是什么,况她若是嫁入温家,往后温府黎府一家亲,在朝廷政见上也统一一些。”
黎塘可不喜欢晏子君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我不知晏大人何意,然我自有管教约束儿女的方法,倒是晏大人,因念你与阳儿出生入死,这才好生招待着,望晏大人明白,在汴京城人言可畏,女子名节十分重要。”
“若是我说我与阿素两情相悦呢?”
“承蒙晏大人抬爱,但素儿已有婚约在身,”黎塘不紧不慢地答道,“自古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晏大人莫不是想要用官威压人?”黎塘故作惋惜的模样,“若不是早有婚约,许我是同意的。”
“边阳关那些日子,”晏子君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我是说黎素初到边阳关时,是以黎阳的身份,我虽不知二人发生了什么,然不知圣上是否知晓。”
黎塘脸色发青,但是面上却仍旧不改颜色,“不知晏大人何意。”
“黎素与黎阳二人同胞兄妹,虽说外貌相同,但是终归是不同的两个人,即便模仿的再像,二人也是不同的。”晏子君瞥了一眼黎塘,“我这儿有两封书信,皆标注是黎阳所写,但若是细心比对便会发现两封字迹并不相同。”
黎塘嘴角边上的肉抖了抖,随后才笑道,“晏大人想要如何?”
晏子君并不直接说明字迹为何将此事提及,只道,“我虽猜得黎素冒充黎阳出发至边阳关是有难言之隐,然毕竟是桃代李僵,不知这是被圣上知晓,他是否会体谅这其中苦衷。”
当初远征在即,黎阳却突发急病昏迷在床,黎素主动提及可替兄出征,黎塘虽有心动,可这毕竟是欺君之罪,因而极力反对,只是这黎素最后竟然先斩后奏地冒充了黎阳偷摸着带兵出了征。
黎素去往边阳关时,黎塘没有一日是不担心的,最后黎阳病情转好,为避免黎素露馅便让大病初愈的黎阳直接赶往边阳关将妹妹替换回来。
黎塘本以为这事已经告一段落,却不想边阳关的城主晏子君早已经掌握了这一切。
“你想要如何?”
“退婚。”
黎塘还有些犹豫,晏子君却不给他任何余地,前方他好说歹说都不能劝服黎塘,那么便也只能使出胁迫这一招了,虽说卑鄙一些,但也是无奈之举,“我恐黎大人知晓这其中利弊,退婚不过是名节受损,而这可是灭九族的欺君之罪!”
黎塘叹了一口气,许久他才道,“容我想想。”
晏子君微微笑了笑,“可别令我等得太久了。”
话至此再无其余好说,晏子君离了正厅后便去寻了黎阳,只对方今日又不在府中,于是又转而想去寻黎素,但又忽而想起对方已经被禁足在屋中,况方才刚刚胁迫完了她爹爹,他实在有些心虚面对黎素。
思来想去,晏子君便想起自己承诺要将送给黎素的那只步摇修好,于是便出了府门到了之前买首饰的店中,让店家掌柜想想办法。
步摇破损严重,晏子君见店家掌柜似有为难,便知若是想修并没有那么简单,正苦闷时,见温碧云来店里送东西。
“晏大人。”温碧云福了福。
晏子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了店家掌柜一遍,“当真不能修了?”
店家掌柜给了肯定的回答后,晏子君便将步摇重新包了起来,“那便算了。”
正要走时,温碧云突然开口,“这支步摇可是昨日我替晏大人挑选的?”见晏子君点头温碧云又说道,“且让我看看,或许我还有办法。”
一听温碧云有办法,晏子君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河中浮木一般,他双手将步摇递上,“温小姐若是能修,晏某感激不尽。”
“这坏的有些严重,”温碧云将步摇挑了挑,“不过也不至于完全不能修,只是这毕竟是修整过的,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听得可以修晏子君眼睛一亮,他双手拱着拜谢,“那全仰仗温小姐了。”
温碧云微微笑了笑,“真羡慕素儿小姐呢。”她重新将步摇包好后交给了身后的丫鬟,“这番需要三日,三日后我送到府上交还给晏大人。”
晏子君本想说亲自上门取回,但一想对方是温府,这其中有许多不便,于是便应承道:“多谢温小姐了,”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温碧云送来给店家掌柜的东西,“温小姐想要买些什么,尽管算在晏某账上便是。”
温碧云低头笑了笑,“多谢晏大人,然这是我平日里无事时做的些小玩意,寄在店家掌柜这儿售卖的,碧云并无缺些什么。”随后她又道,“若是晏大人当真想要谢谢我,便应允我一件事即可。”
“何事?”
“这事我暂时还未想好,可先欠下?”
“好。”晏子君一口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