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晏子君以为避开了自己看见的人便无人会发现他与黎素撞个满怀的事儿，可偏偏在他们所看不到地方，有人瞧见了这一幕。

所幸那瞧见的人是黎阳的人。

黎素不敢去看哥哥发怒时的表情，于是低着头假装委屈。

“你可知道名节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

黎素扁了扁嘴，“可是哥，我与子君是清白的！”

“单单是那一句子君，便无人会信你与他是清白的！”

“清者自清。”

黎阳翻了一个白眼，他简直要被自己的妹妹气死了，“你可知这句话是谁说得？”将黎素未答便又继续说道，“这句话是男子所说的，因为名节对于男子而言并非致命的，风流才子风流才子，你可听过风流佳人？”

黎阳正在气头上，黎素可没有那么不知死活去激怒他，于是只得顺着他的话说道，“哥哥教训的是！”

黎素与黎阳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妹，因而妹妹动动眉毛，他都知晓这个妹妹心里耍着什么样的把戏，“你恐怕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

黎素赶忙将头低得更下去了，“哥哥，素儿真的知道错了。”

每每只要黎素犯错，只需稍稍撒个娇，她的哥哥便会心软，可这次同任何一次都不同，黎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别以为这次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重话说完之后又见黎素委屈的模样，当下又忍不住放软了口气，“我知你对子君的心，可你与他并不可能，你应当也感受到了，他并不回应你的感情。”

黎素似乎从哥哥口中听出了一些难言之隐，“为何我与他不可能？”

“他可曾说过喜欢你？”

“可我喜欢他！”黎素斩钉截铁。

“你可真不害臊！”黎阳翻了一个白眼。

“我觉得他也喜欢我！”黎素也翻了一个白眼。

黎阳抿了抿嘴，“或许你真的该出阁了！”

“哥！”黎素越发觉得晏子君无法喜欢自己，这其中必然是有难言之隐的，可她想不出这其中为什么不可以，她虽说不是重臣之女，但晏子君也不过只是边界小城的城主罢了，勉强也算是门当户对，“我非晏子君不嫁！”

“呵，那你可真的了解晏子君吗？”黎阳的话令黎素哑言，而后他又问道，“你不过是冒充着我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你喜欢他什么呢？才华？样貌还是别的？”

黎素话到了嘴边可是始终都说不出来，她第一次对晏子君动心的时候应该算是什么时候呢？她也记不清了，或许是那日她在池水边洗澡时，又或者是在边阳关初见他时，再或者是他在战场上杀伐果决时……

然喜欢一个人，需要因为什么吗？

黎素不知道，她从未因为男女之情而喜欢过一个人。

“哥，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黎素一句话使得黎阳半晌都回答不上来，许久他咬了咬牙，“你可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哥哥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不会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黎素扁了扁嘴唇，“若是哥哥也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日哥哥向爹爹讨要镜心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时间黎阳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妹妹黎素这个棘手的问题，他微微闭了眼睛，随后再睁开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我不管你了。”

黎阳面上虽说着不管，可思来想去却也真的不敢就这般放任她不管，黎素毕竟是他的妹妹，明知她将走上一条异常艰辛的路，无论如何也无法只是看着。

晏子君对于黎阳这虎视眈眈的眼神有些忌惮，于是又问了一遍，“当真没事？”

黎阳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所以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你和我妹妹……”

晏子君沉默了片刻，许久才回道：“我试过的，离她远一些的，但是……”

那一句但是令黎阳心中起了疙瘩，他赶忙出手将晏子君的话给拦下了，“我或许装作不知道更好一些。”

晏子君沉默了一会，随后笑了起来，“或许是，但是你放心，若是我下了决定，我便不会负她！”

“若是你敢负她！”黎阳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可最终还是放下了，“罢了罢了，妹妹大了，爹爹都管不住了，何况是我！”

黎阳叹了一口气，“不过爹爹那边已经收了温家的聘礼，虽说已经将婚事往后延，但是最后未必会推掉。”

“我自有办法。”

黎阳还想询问晏子君有何办法，可当他瞧见晏子君胸有成竹的模样，那个问题便没有再问出口。

在边阳关的时候，他便见识过晏子君的手段，他所言没有一句虚言。

“愿你真能待我妹妹好吧，也不负她一片真心。”

晏子君很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与你没有半点隐瞒，连同我的身份，你该信我。”

“若是知晓有今日，”黎阳自嘲地笑了笑，“我宁愿不知这些。”

“不管你如何想我，但是我想让你明白，”晏子君很认真看着黎阳，“今日你来寻我，对我所说的这一切对于我而言十分地重要。”

黎阳叹了一口气，“待我妹妹好一些。”

黎阳走了之后，晏子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寻黎素，但是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需寻一件她欢喜的物件来作为二人定情之物。

女子欢喜之物无非是首饰之类，可晏子君见着店里琳琅满目的首饰一时挑花了眼。

“晏大人？”

晏子君见到温碧云时恍若是见到了救命菩萨，“温小姐，见着你可太好了。”

晏子君的热情令温碧云受宠若惊，“晏大人言重了。”

“快来帮我挑挑，这几件阿素会不会喜欢？”

方才欢喜的情绪在温碧云的脸上一闪而过，不过片刻她脸上又浮现了得体地笑容，“嗯，晏大人真是有心，素儿小姐可真是幸福呢。”

温碧云在晏子君给她看得几样首饰里选了一款镂空的花瓣步摇，“这件称素儿小姐的妆容，想必她会喜欢的。”说完这句之后，她想了片刻后又说道，“不过晏大人所赠之物，应当无人不喜欢吧。”

晏子君一心只想着要将首饰送给黎素，因而并未听出温碧云话中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