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君听闻黎素被黎塘家法打昏过去,心中一动,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时,整个人便已经站在黎素的房门前,他犹豫了很久,直到出来透气的黎阳看见他,问道:“子君,你来看我素儿吗?”
晏子君本想否认,可是自己手上拿着膏药似乎又太过于明显,想了许久才道:“我这儿有边阳关的膏药,给她送过来一些。”
“这次是素儿太过于任性了,爹爹有心替她寻人家。”
晏子君若有所思,许久才道:“又是温家的少爷?”
“温家与我们家有些交情,加上有助仕途,想必也在爹爹考量范围内。”
晏子君原本想说如何能拿女子的幸福去换所谓的晋升,然转念想了一下,自古女子皆是如此,于是便叹了一口气。
“素儿是我的妹妹,我必然不能拿她去换那些东西,”尽管黎阳明白仅凭自己的能力其实并不足以扭转局面,但他愿意为他唯一的同胞妹妹拼搏一次,“若是抓了温家少爷的把柄,主动让温家退了婚,便好了。”
“走吧。”
黎阳不解地瞧着晏子君。
“我听闻这个时辰,那温家少爷已经在柳红的房中。”
“柳红?”黎阳越发听不懂晏子君到底说得是什么意思了。
晏子君皱了皱眉头,那日他听闻黎阳说起温家少爷品行不端,还以为他对温家少爷所知甚多,如今不过两句话,竟然一副完全听不懂模样,看来那听闻果真只是听闻。
“便是温家少爷在翠烟阁的老相好。”晏子君早有耳闻,说是黎府的当家人收了温家的聘礼,于是便留了心,后黎素冒充黎阳带着晏子君去了翠烟阁,他便多了一个心眼,这翠烟阁人多嘴杂,正是打听消息的最好去处。
“原来如此。”黎阳恍然大悟,随后问道,“不过子君如何知晓这般清楚?”
晏子君翻了一个白眼,“比一些人的哥哥只会嘴上说说得强。”
黎阳脸上一红,随即推了推晏子君,“你与我,我与你,都是一样的。”
晏子君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再与黎阳辩解,于是二人便大方地去了一趟翠烟阁。
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这老鸨将黎阳上下打量了一个遍,黎阳被看得烦了,“难不成要我脱衣验身不成!”
“不不不,”老鸨赶忙赔罪,“只因你二人兄妹长得十分太像了。”
黎阳也吃不准老鸨这是在夸耀他,还是贬低他,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非在追究妹妹当日在此时的所见所为,因而直接问道,“柳红可有接客?”
老鸨用扇子捂着口鼻,“我这儿可不是打听事儿的地方。”老鸨歪着身子,一只手从另一只胳膊那儿穿了过来,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这人情世故晏子君一看便知,于是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两,”够了?”
老鸨欢天喜地地将银两收了,随后道,“我去叫柳红最好的姐妹来。”
那姐妹哼着小调刚进了老鸨安排的房间时,见屋内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道:“若是两人的话得加钱。”
黎阳起初不明白,待到想清楚时,捂着嘴笑了起来,“我二人叫你来只是问两句话。”
果真便是有怎么样的老鸨便有怎么样的姑娘,姐妹歪着身子,一只手穿过另一只手的胳膊,拇指和食指相互搓着。
有了晏子君的教导黎阳很清楚这意味着何事,他从荷包中掏出一些碎银子,“听说你是柳红的好姐妹?”
姐妹数着碎银子,“是啊,你二位是柳红的恩客?”银两数好之后姐妹又小心地装进了腰带间,“柳红被温少爷包了,许久不曾见客了。”
“温少爷?”晏子君问道,“可是温家的温玉?”
“那温家只温玉这一棵独苗,除却他还有谁?”
黎阳听完这话有些生气,当场起身要去找温玉,然晏子君却将他拦下,“且在看看,”随后又问姐妹,“你可知这温玉人缘脾气如何?”
那姐妹抬起头将二人看了一遍,“这是黎家少爷,那个在朝廷中当大官的黎阳?”
黎阳本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的心思,于是大方承认道,“你认识我便好。”
“黎将军回城时我也在街上。”姐妹笑了笑,“我听闻温家要与黎府联姻,想必这对象是黎大人的妹妹吧?”
这小姐妹着实有些聪明,晏子君道:“有些东西还是少打听得好。”
姐妹“嘿嘿”地笑了笑,“其实男人都是一个样的,家中虽有美眷,但外头姑娘依旧香甜。”然姐妹见黎阳脸色不好,便将话题一转,“其实温少爷是怎么样的人,想必黎大人已经知晓,我便不在此处多嘴了。”
姐妹福了福,“二位恩客若是再无问题要问我,我便退下了。”
晏子君突然又问道,“这温玉可是只专宠柳红姑娘?”
姐妹低头“噗嗤”地笑了起来,而后她又觉得失礼,便用丝帕擦了擦嘴角,“女人总是有不方便的地方,然这温少爷血气方刚,因而也并非专宠,只是最疼柳红一人罢了,然终归是女子傻气,盼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不,客也不接了,一心一意地等着温少爷说娶她呢。”
“温玉要娶柳红?”
姐妹还未回答,黎阳的一只手握成了一个拳头打在了桌面上,他脸色铁青,即便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看得出他此刻十分生气。
“二位恩客有需要再叫我。”姐妹赶忙溜了。
晏子君看着正在气头上的黎阳,“你瞧,你把人都气跑了。”
“子君!这样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我妹妹嫁的!”
晏子君点了点头,“然男子逛窑子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即便你将在翠烟阁之事悉数告知给黎家主,他恐怕只会责怪你不洁身自好。”
对于晏子君的话黎阳并不相信,然而当他真的将在翠烟阁里姑娘的话转告时,黎塘沉思片刻后道,“阳儿,你可知你才在朝中站稳脚跟,怎么能去翠烟阁那种地方,若是被人利用了,那仕途可就算是毁了。”
“可是爹爹,我们现在说得是温玉!”
黎塘若有所思,“你妹妹的事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