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素因为是临时起意,因而这才胡编了说是认识有稀世名花的花贩,可如今人确实是被她带出来了,但她要去哪给他变她口中的花贩。
左右为难之际,晏子君道:“方才匆忙被你拉出来,饭都还没吃……”
黎素见这是个台阶,立马顺着说道:“要说汴京城的美食,没有我不知道的。”
黎素此番所言并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黎阳从小好吃,她身为他的妹妹,也跟着吃遍了汴京城大小美食。
因而对于汴京城内有什么好吃的,黎素如数家珍。
晏子君对美食并没有什么追求,然而他见黎素欢喜的模样,脸上也跟着不自觉地高兴起来。
“那我过几日在带你去花商那儿选花?”黎素心中盘算着几日足够他去寻厉害的花贩了。
“好。”晏子君微微笑道。
“你住在哪儿?”
晏子君神秘笑着,“你还想送我回去?”不过他似乎并不想为难黎素,很快又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黎素心中还有许多疑惑,然待到她回府撞见她哥哥时,才明白晏子君那一句一会就知道是何意。
“我就先叨扰几日了。”
“子君客气了。”
黎阳与晏子君何时这般亲密无间了?黎素皱了皱眉,“哥,你们这是……”
黎阳冲着黎素翻了一个白眼,“子君在汴京城内无亲无故,如今被圣上招回汴京还未有个落脚点,于是我便邀他入府住上几日,待到他寻到住所再说。”
这对黎素而言简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她心中思之人就住在身旁。
“我还没问你呢,爹爹没看见你都气着了,刚刚还在说要拿你训话呢!”黎阳眉头一挑,做出严厉模样,“你现在赶紧去爹爹书房,否则一会屁股又要开花了!”
被人揭了短处的黎素狠狠地瞪了一眼黎阳,随后头一偏“哼”地一声跑了。
或许是因为黎阳将晏子君留在府中这件事令黎素心情大好,无论黎塘对她说些什么,她皆当做耳旁风。
“罢了,你哥哥说得也对,你与温家少爷温玉的婚事暂搁,待你二人相处几日之后再提。”
黎素愣了一会,随后道,“爹爹,你说什么?我不用嫁了?”
黎塘送了她一个白眼,“此事这般好么?”
黎素只谢了爹爹后便退出书房,而回自己房间时恰好看见哥哥再同晏子君练剑。
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此时觉得晏子君每一剑都潇洒无比。
“素儿!”
黎素回过神时,黎阳正冲着她的方向丢了一把剑。
“来比划两下。”
黎素应了一声“嗯”,随后加入到了比剑的阵营。
黎阳让了黎素几招,而晏子君也保留了一些实力,因而这才最后令黎素占了上风,打掉二人手中的剑。
“素儿,进步了。”
黎素见着圆桌上摆着酒,将剑往后一放,另一只手则顺手拿起一罐酒壶。
桌上没有多余的酒杯,于是黎素便直接仰头将酒往嘴里倒。
末了黎素将酒壶递给晏子君,“来。”
晏子君抿了抿嘴,“我记得你好像不太会喝酒。”
如此说来,黎素确实不甚酒力,只是气氛到达了这个点,又恰好桌面有酒,不自觉就喝了几口。
“这时候说这些就坏气氛了。”黎阳顺手接过了黎素的酒壶,“素儿酒量确实不佳,然此刻就是在家中,喝一些也没有大关系。”
黎阳喝完之后又递给了晏子君酒壶,“来吧?”
晏子君还有些犹豫,只听黎阳又说道,“我见今日月色也好,不如趁着这个气氛,我们三人结义如何?”
黎素脱口而出,“不行。”话出口后又觉得后悔,“我是说你们男人的事,我便不参合了吧?”
黎素将剑插回了剑鞘之中,“许是酒上了头,我先回去了。”
这话越发像是欲盖弥彰,但是黎素此刻可管不了那么多,她急于从这里脱身而出,匆忙道,“我先回房了。”
待黎素离开后,黎阳方才的笑容渐渐消失在了脸上,他道,“子君,我还是那么一句,”黎阳的眼睛死死盯着晏子君,“若是对我妹妹无意,便狠心一些。”
晏子君思索半晌之后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女子陷入情爱之中时,总是不自觉自己琢磨出一些符合自己心境的事儿来。
晏子君是边阳关的城主,虽说官位并不高,然好歹是一城之主,山高皇帝远,自由自在一向是晏子君的喜好,可是为何他会突然弃了城主之位,来汴京城当那个束手束脚的都统?
都统虽说听着职位甚高,但是毕竟在天子脚下,根本不如边阳关城主来得舒坦。
莫非……黎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晏子君是为了自己才来的汴京?
这个想法虽然说很是大胆,但是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黎素整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折磨地睡不着,以致于第二日时她的整张脸看起来十分蜡黄。
黎阳见妹妹这血气不足的脸蛋吓了一跳,“素儿,你昨夜怎么了?”
黎素看到了站在黎阳身后的晏子君,慌忙背过身去,“脸色很不好看吗?”
“可是需要我去叫大夫来?”
黎素赶忙摇了摇头,“那个,晏城主,今日可有空闲?”黎素偷瞄了一眼晏子君,“嗯,就是说过要带你去花商那儿选花。”
黎阳看了一眼晏子君,后者坦然道,“好。”
早饭过后黎素又换了一件不怎么衬肤色的裙衫,随后乖巧地在后院等着晏子君出现。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晏子君这才不紧不慢地到了黎素跟前。
“不好意思。”
黎素的腿都快站麻了,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无妨,走吧?”
晏子君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花。”
黎素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恐怕要辜负黎小姐了,”晏子君皱了皱眉,“我与黎阳惺惺相惜,因而他所珍视的妹妹,对我而言也是。”
黎素哑然,半晌才问道,“你说什么意思?”
“我……”
黎素赶忙打断了晏子君的话,“我想你误会了,哥哥也曾说过与晏城主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情,我与哥哥是一母所生,又是同胞兄妹,我二人常常心意相通。”
黎素扯了扯嘴角,“我并不知道这会令晏城主误会,往后我会注意分寸。”
黎素自己的每一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在她心尖上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