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回汴京途中的黎阳收到了家中书信,说是黎素出走至今未归,而对于原因,信中只字未提。
因为担心黎素这丫头出什么意外,黎阳同一起回汴京的晏子君说了原因后打算一人先回汴京城。
“黎小姐离家出走了?”
黎阳颇有些不好意思,“也未明说到底发生何事,然素儿毕竟是女儿身,至今未归也令人十分着急。”
晏子君点了点头,“家中也有不省心的妹妹,黎将军心意我很明白。”
于是黎阳与晏子君商议,无论他是否寻得见黎素,二人在汴京城外的“客来客栈”碰头,随后他便带着朱一延先行离了队伍。
朱一延见黎阳着急便道:“黎素虽说平日里爱胡闹,但是不至于如此毫无分寸。”
“你不需为素儿说话,我这个妹妹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黎阳叹了一口气,“她已是惯犯了。”
朱一延见黎阳有些怒火,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后想起她若是离家出走,或许会在他们曾经约定过的地方。
原本朱一延想将此处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与黎素曾拉过勾,此处是二人秘密基地。
或许黎素早已经忘记了,何况此时离汴京城还有些距离,若是到那时人还寻不见,朱一延便再去小时候所约定的地方看看再说。
二人离开队伍后快马回了汴京,而这一路上,朱一延也沿路留意了是否有黎素所留的暗号。
只是眼看就要到了汴京,关于黎素的消息仍旧一无所获。
黎阳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朱一延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将二人的秘密基地说了出来。
“不过就是小时候的事,也不知黎素还记得不?”
可眼下黎阳也毫无办法,这一路多方打听也并没有黎素的消息。
黎阳突然有了来自同胞哥哥的预感,或许还真说不定是在朱一延所说之处。
果不其然,当朱一延将黎阳带到汴京城外一处小茶棚处时,那在茶棚里里外外忙活的人不正就是那个让他们找了好几日,焦急万分的黎素!
“黎素!”
黎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虽说也预想过被哥哥找到的场景,然当哥哥当真寻上门来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还有些发怵。
“哥。”黎素笑了笑。
黎阳两三步走到黎素的面前,这个不省心的妹妹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故意将自己化了丑妆,但是即便如此,黎阳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妹妹。
黎阳将自己的妹妹紧紧搂在了怀中,“你这个笨蛋!”
黎素面对着朱一延,偷摸着冲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她便是笃定朱一延还记得此处,于是便想着与其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闯,不如在原地等着哥哥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
黎阳听得爹爹给黎素说了一门亲事,起初还笑得差点儿钻到了桌子底下,而后又听得温家那小子在黎素嘴里添油加醋的说辞,当下黑了脸。
“果真是这样的人?”
“我骗你作甚!”黎素显然有些不高兴。
黎阳想了半晌,“你随我回去后再说。”
黎素赶忙起身做出要搀扶黎阳的模样,她可算是熬出头了,终于可以归家吃上热乎饭菜,换干净衣服。
黎阳对于黎素谄媚的模样嗤之以鼻,“对了,这次晏子君也有回来。”
方才还是一脸灿笑的黎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了。
“怎么了?”
黎素摇了摇头,她本是想问宁婉枫是否有跟着一起来汴京城,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目的性过于明显,于是索性就闭着嘴不问了,反正晏子君若是来了汴京城,他们见面的机会便多了。
“剿完匪了?”
黎阳神秘地笑了笑,那笑在黎素眼里看来十分渗人,她做出打住的动作,“我明白了,我不多嘴。”
哥哥曾跟黎素说过,朝中宫内可没有外头简单,许许多多的事儿并非一句两句话可以说清的,若是想要平安地活下去,便要知道什么是不该说的,什么是不该看的。
黎素可没有什么狼子野心想要入朝为官,虽说大洲国内并非不是没有出过女官,然黎素可对朝中的血雨腥风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她只想知道,晏子君身边可否有带家眷回来。
黎阳在城外等着晏子君及其大军,他命朱一延先将黎素送回家。
“我跟你一块回去。”
黎阳翻了一个白眼,他与黎素是同胞兄妹,这丫头心里想着什么,他可是门清。
“你想让娘亲急死?”黎阳翻了一个白眼,“你私自逃出家,娘亲都已经急死了,一会让一延送你从后院进去。”
黎素还有些不满意,可是哥哥已经撂了狠话,“你非要看着娘亲在你面前咽气不可?”
这话在哥哥这儿听了一遍,随后偷偷溜回黎府的时候又在三房姨太太那儿听了一遍。
三房姨太太抹着眼泪道,“你可知娘亲担心你担心的日日夜夜睡不着,而静心那个丫鬟也成日提心吊胆被你爹爹发现,若是你爹爹当真知道你偷溜出去,你可不知道家里还会发生什么!”
黎素瘪着嘴,“娘亲,素儿错了。”
“你另外几房姨娘们正嫉妒你哥哥受皇上恩宠,你可不能掉链子。”
黎素心中想着,恐怕前面那么多句话都不如这句来得真诚。
“可是娘亲,我不嫁人。”黎素将头扑到了三房姨太太的怀中。
三房姨太太叹了一口气,“女子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道理,温家那少爷我也是见过的,长相还不错,你应该试试。”
“可是……”
“过几日待你哥哥受了封赏回来,你爹在家中安排了赏花,到时候你在看看?”
“可是……”
三房姨太太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可是你毕竟还是女子,不像你哥哥,可随心所欲。”
黎素咬了咬下嘴唇,凭什么女子就必须听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得一夫婿,以夫为天,为子而活!
“好了,好了,”三房姨太太拍了拍黎素的后背,“你也准备准备,过几日你哥哥受了封赏,你与他是同胞兄妹,可不能让哥哥难堪。”
三房姨太太的话令黎素茅塞顿开,她脸上浮上笑容,过几日赏花会,她势必要令那温家少爷温玉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