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君未料及宁婉枫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慌忙退了两步,“婉枫你……”
宁婉枫此刻羞红了脸,她支支吾吾道:“子君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晏子君表情严肃,语气中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婉枫,你同阿紫一样,在我心中,我只是将你当成我的妹妹。”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妹妹。”
“那我们便没有什么好说的。”晏子君转身就要走。
宁婉枫可不想就此放弃,因而正要伸手去挽留时,人群将两人分隔开了。
晏子君没有多作逗留,逆着人群离去了。
他刚刚确实看见了黎素,然而对方瞧见他了没有,人那般多,应该没有吧?
晏子君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地走到了桥下,黎素早已经不在了。
原本他明明已经答应了黎阳,离他的妹妹远一些,今晚整颗心思却不由自主地一直念着她。
“我们去许个愿吧。”
晏子君听得身旁人如此说便顺势朝着身后望了过去,大桥旁儿有一棵古树,树枝上挂满红布条,上面承载了许多心愿。
晏子君并不喜欢许愿,这对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种精神寄托,任何想要的东西他需要自己去争取才对,靠等永远不会成功。
但此刻他又十分想知道方才黎素,在这儿是否许了愿望,若是有,会是许了什么愿呢?
带着这等心情他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红布条上写得字。
愿他一切安好!
晏子君是认得黎素的字迹的,因而这布条上虽说没有写明留言人却也让他认出来了,可是这个他是谁呢?
黎素今夜是跟朱一延一起来得,或许黎阳之所以让他不要接近他的妹妹,不过是有私心,想撮合朱一延和黎素。
自己的心腹手下和自己的妹妹,倒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他为何心里觉得堵得很?
晏子君抿了抿嘴唇,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对黎素十分上心,皆因她初入边阳关时,他便认出对方就是那晚在溪水边洗澡,无意救了他的姑娘。
晏子君可从未听过黎阳将军是个女儿身,因而无论做了何事,又对她十分留意。
相处之后,晏子君发现黎素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娇气,她总有见解独道的奇思怪想,虽说在军事才干方面过于武断,却也是一点就通,比一些自命不凡的草包好上许多。
晏子君犹豫了许久,今天花灯节,他本约了黎素一同看花灯,但是因为黎阳的一番话,末了又决定答应宁婉枫的邀约。
纠结了一夜的晏子君决议去驿站寻黎素,她或许是看见了他同宁婉枫在一起,虽知晓自己。并不需要刻意同黎素解释什么,但总觉得就这么误会着也不是办法。
可当晏子君到了驿站时,黎阳一脸困惑道:“昨夜素儿回来就收了行李,早晨城门才开,就让朱一延送她出城了。”
“她去哪了?”
“爹爹让她回汴京,”黎阳昨夜见一脸失落的黎素便知道她肯定是在花灯节上瞧见了晏子君同宁婉枫在一块,“她本说要等花灯节过后再回,昨夜似受了什么刺激,晏城主昨晚可有瞧见素儿?”
晏子君心虚地摇了摇头,“即是回了汴京城也就罢了,我昨夜才想起先约了黎小姐,因为失约才想着要来致歉。”
“无妨,”黎阳笑了笑,“妹妹并非是小气之人。”
而此刻黎素所乘的马车早已经离开边阳关境地,朱一延是黎阳的副官,因而并不得离开,于是按照黎阳的吩咐,派了几名乔装过后的武艺高强的将士护送黎素回汴京。
黎素心中有事,因而总显得愁眉不展,此回汴京城,同边阳关万八千里远,两人之前恩义尽断。
所幸自己对于这感情还未泥足深陷,黎素深深吸了几口气,如昨夜哥哥所言,自己年轻,往后日子多得是,而汴京城内王孙公子数不胜数,这边阳关的晏子君其实不过是沧海一粟。
尽管如此安慰自己,黎素仍旧觉得自己的内心仿若空上了一大块。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半月有余后,终于回了汴京。
黎素回黎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爹爹黎塘房中“扑通”一声给跪在了地上。
黎塘面色铁青,许久才道:“阿福,家法拿来!”
阿福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越看越消瘦的黎素,尽管心疼,可老爷的命令也不敢违背,只得转身去了供堂。
片刻之后,用三支扁竹缠绕而成的手臂长短的竹棍便被递了上来。
“你说你一个女儿家!”黎塘没有半点犹豫,举起竹棍直接打在了黎素的身上,“也不知道害怕,若是闯了大祸,黎府上下百余条性命可就都折在你手里!”
“平日里是爹爹管教你太少了!”黎塘每说一句皆用竹棍狠狠地抽打黎素,直至黎素的亲娘——三房姨太太闻讯赶来扑挡在黎素的面前,这黎塘才收手将竹棍往地上一丢,“便是你太宠她了,不然今日也不会这般难管教。”
三房姨太太眼泪如泉涌,“是我教导不周,老爷要罚就罚我好了,素儿去了边阳关几日,人瘦成纸片,可挨不住打的!”
黎塘冷冷“哼一声,将竹棍子一踢,甩袖离开了。
三房姨太太抓住黎素的胳膊仔细瞧了瞧,“快让娘瞧瞧,可有伤到哪儿了?”
黎素此刻才龇牙道,“娘,你抓得地方,痛!”
三房姨太太愣了一下,赶忙将手松口,随后用丝帕抹了抹眼泪,“你从小就不知道服软,爹爹要打你,你怎么一句我错了都没有!”
黎素笑了笑,“当日也不是没办法,哥哥突发急症而致昏迷,此刻若是禀明圣上,不免一些卑鄙小人大作文章。”
“朝廷上的事我不懂,”三房姨太太将黎素扶了起来,她弯腰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尘土,“你爹爹总会有办法的,你不该自作主张,你爹爹可担心你了!”
“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啊!”
三房姨太太叹了一口气,“去我房里,这伤不处理该留疤了。”
无论何时,娘亲这儿永远是孩子的港湾。黎素将头靠在了娘亲的肩膀上,一股温暖轻轻拥抱了她,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上为情所困的模样实在是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