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哥哥就要入边阳关的日子越来越近,黎素的心情也越发的焦躁,为了避免换身份这件事曝光,她这几日只得谎称病了,军中事务交由朱一延全权负责。
晏子君来探望过她几次,朱一延皆以将军身染之病会传染为由,次次使得他空手而归。
夜半时,晏子君又到了黎素门外,“黎将军?”
黎素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只听门外的晏子君说道,“听说你这几日病了?”
原本这番场景最好的方法便是不答,可黎素一听见晏子君的声音,忍不住回答道:“不碍事。”
“朱副将不让我见你,说是这病大夫说会传染,你当真没事?”
“没事。”
“那便好。”晏子君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见你不喜欢甜腻的糕点,恰好誉品房出了咸口的,你能吃一些吗?”许是觉得最后一句有些奇怪,晏子君又换了一套说辞,“病了应当胃口不好,或者你这边想吃些什么?”
这番话若是对黎素本人说得,那她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然而偏偏她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哥哥黎阳。
黎阳此刻正在来边阳关的路上,若是发现……
思及此,黎素便觉得后颈发凉,哥哥若是知晓晏子君同自己暧昧,自己恐怕是活不过明日了。
黎素咽了咽口水,“晏城主费心了。”
“我便不打搅黎将军休息了。”
待到屋外许久没有动静,黎素这才从房中探出头来,装着糕点的篮子就在屋外,她顺手提拎进了屋。
难得晏子君还记得她不喜欢甜口,明明是咸口的糕点,黎素却吃出了甜蜜蜜的口感。
“黎将军。”
朱一延又一次将黎素从云端上拽了下来,她慌忙将拿出来的糕点塞回篮子里,随后藏在了床底。
黎素的表现有些怪异,不过此刻也并非是追究的时候,“马车就在城外,你准备一下我们出城。”
朱一延一边说着一边给黎素塞了一套衣服,他本还要嘱咐两句,可对方觉得他啰嗦,直接抱了衣服后关上了门。
为了避人耳目,黎素他们选择在傍晚时分从驿站的后院出发,朱一延早已经备好了马车。
一切便等着黎阳回归,一切归位即可。
然而黎素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鬼祟离开驿站时恰好被宁婉枫的丫鬟瞧见,她眼珠子转了转后立刻回府通知了自家小姐。
宁婉枫对于黎将军从后门离开这事也感觉十分蹊跷,但凡事有古怪之处,必然会有隐情。
最初时,宁婉枫有意想讨好黎将军,以便让他能够做自己与晏子君之间的红娘。
诚不想,晏紫有一日竟哭着同她说,自己的哥哥竟与黎将军有染。
宁婉枫可不似晏紫那般伤心难过,于她而言,幸好黎将军为男子,即便二人当真有别样感情,可晏子君终归需要回到正道,娶妻生子。
边阳关城主夫人的称号,只可以是她,宁婉枫!
至于其他,她皆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去瞧瞧这将军葫芦里卖什么药。”
丫鬟随着宁婉枫多年,自是知道她最后必然会做这般决定,因而回来通报之时,早让人暗中跟着了。
“做得好。”
得到了自家小姐夸赞的丫鬟显得十分高兴,她邀功式地笑了笑,“都是小姐平日教导的好。”
黎素的马车驶出了边阳关外一处较为隐秘的树灌丛中停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来了一辆马车,两辆马车面对面停着。
“你太慢了。”黎素从马车中钻了出来,她嘟着嘴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一会让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而此刻躲在暗处的宁婉枫踮起脚尖伸着头,她看得到人却听不见声音,于是显得十分着急。
“黎将军怕不会是奸细吧?”
丫鬟的话音刚刚落下,就见另一辆马车上也下来一位男子。
宁婉枫用手擦了擦眼睛,“我可是看错了?”
丫鬟亦同时觉得吃惊,她摇了摇头,“小姐,这……”
不远处的马车前站着两名男子,一名是皇上派遣至边阳关协助晏子君剿匪的黎将军,而另一个人则是跟黎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世间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吗?
宁婉枫读过一些江湖话本,说这江湖中有一种易容术,能仿人皮,变成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思及此,宁婉枫立刻转身往城内赶,她必须要让晏子君知晓,这边阳关来的黎将军有可能是假的。
黎素与黎阳一同乘了马车回了驿站,而这一路上,黎素粗略交代了自己在边阳关所作所为。
黎阳叹了一口气,“你从小便是这般爱胡闹。”
黎素吐了吐舌头,“当日也是没有办法,而且最后哥哥还是来了,”黎素挽着哥哥的胳膊,将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接下来我们可就物归其位了。”
“此番你回汴京……”黎阳的话还未说完,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下了,黎阳皱了皱眉,“一延,怎么了?”
坐在外头的朱一延看了一眼此刻将马车拦下的一行人,“将军,是晏城主。”
黎阳看了一眼黎素,“晏城主,为何拦下我的马车?”
宁婉枫道:“黎将军此时出城回城又是为哪般?”
黎阳掀开布帘,他先是将拦马车的一行人都悉数看了一遍,随后才笑道:“听小姐的意思,我黎某去哪儿的自由都没有?”
宁婉枫胸有成竹道:“边阳关正值多事之秋,我亦听闻这江湖上有一种易容之术,能变幻他人之容颜。”
黎阳思索半刻后忍不住“噗嗤”地笑了一声,“这是怀疑我乃易容之人?”不等他人回答,黎阳先掀开了马车的布帘,“妹妹,他们大概是看见你了。”
黎素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不免觉得有些忐忑。
彼时,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的黎将军出现在众人面前,使得众人皆惧。
黎阳大方道:“此为我同胞妹妹黎素,家父命她前来送家传秘方予我,”黎阳将目光移到了宁婉枫的身上,“恐怕小姐便是见了令妹才有了易容之术之说,然那不过是传闻罢了,不可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