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延根本来不及阻止黎素,对方就已经令马车调转回了城主府内。
“此番还是三思而行。”朱一延抓着黎素的手臂,他瞥了一眼眼角还带着眼泪的林虹。
“难不成还会冤枉他不成?”
朱一延便不再言语,片刻道:“即便如此……”
“便是天子,犯了法也与庶民同罪!”
黎素此刻被强大的正义笼罩着,因为无论朱一延如何让她冷静,她都似乎听不见。
心里有个声音在脑中盘旋着:必须要为林虹讨个公道。
晏子君对黎素的去而复返十分诧异,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已经大声质疑起来:“晏子君,你可否还是个男人!”
此时城主府内还有其他下人在场,晏子君朝着他们使了一个眼神之后,那些下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晏子君瞧了一眼眼角还有泪花的林虹,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然而面上他却故作不解道:“黎将军去而复返,可是落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黎素的气势瞬间小了一些,她的头脑恢复了一些理智,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将军。”林虹扯住了黎素的衣袖,“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这一句一厢情愿使得黎素脑中“嗡”了一下,好似脑袋中了一把刀,她尴尬地看了一眼林虹,“虹儿你别担心,我给你做主。”
“是真的。”林虹低着头,“大人,是虹儿没脸没臊,虹儿如今再也活不下去了。”
这边话刚刚说完,她便冲着最近的一棵树冲了过去,若非是一旁的朱一延眼疾手快拉着她,林虹此刻恐怕性命堪忧。
这局面是黎素始料未及的,她只是想替林虹讨回一个公道,她本以为是晏子君欺负了她。
朱一延死死拽着几乎要哭昏厥过去的林虹,“黎将军,先回驿站吧。”
黎素还未从这件事儿回过神,晏子君则抓着她的手腕道:“我与你家将军还有话要说。”
朱一延看了一眼黎素,随后才道:“我安顿好林虹之后,再来接将军。”
晏子君将黎素带到了书房,随后命人泡了一壶茶水,“先缓缓神。”
黎素低头看着茶碗里的茶水,举起后大口咽了一口,然而这茶是刚沏的,一入口才知道烫得不行。
可如今再吐出来显得十分没有规矩,黎素用手捂着嘴,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吞下肚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黎素不懂晏子君这一句是指她将林虹带来的鲁莽举动,还是指她刚刚喝热茶的模样。
“张嘴让我看看。”
黎素本就已经十分尴尬了,而这晏子君似乎还要打趣她,“不必劳烦……”
话都还未说完,晏子君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嘴唇撬开了。
“以后可不许那么不小心了。”
这场面十分令人尴尬,不过还好,这书房里也只她与晏子君二人罢了。
“哥,你们在干嘛!”
黎素心一惊,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当下若是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晏子君的坦荡地松了手,书房外站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晏紫和有些我见犹怜的宁婉枫。
黎素本想解释一二,然而话到了嘴边扭头一想,自己这番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哥,你不会真的……”
晏子君“嗯”了一声。
黎素也跟着附和般地点了点头,等她回过神时,晏子君已经温柔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做出两情相悦的模样。
不不不,这本并不是她的本意。
“哥,你……你太过分了!”晏紫跺了跺脚后扭头去追伤心跑开的宁婉枫。
晏子君不喜欢宁婉枫,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他不该拿自己这位无辜的人儿做挡箭牌,黎素无心想要插足这一份乱七八糟的关系中,但晏子君铁了心要他插上一脚。
“阿紫对你动了心。”晏子君十分冷静地说出这一段话,“我恐怕你无法对她付出真心吧?”
“我……”
“若是你也喜欢阿紫,我倒是可以替你解释,方才不过是误会。”晏子君说完当真要走,黎素一紧张便将他拦下了,晏子君回过头,“如何?”
“我并非觉得阿紫不是个好姑娘,只是我,只是……”黎素有难言之隐,“况皇上命我来边阳关,只是为了助城主一臂之力,儿女情长还不是时候。”
黎素也并非不喜欢晏紫,只是她如今身份可是她哥哥黎阳,哥哥是否会喜欢晏紫,那得等到他赶来换回自己时才知晓。
“但即便是这般,你也不该这般伤你妹妹的心。”
晏子君不动声色道:“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黎素不解他突然说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晏子君果真是喜欢哥哥的,晏子君又道,“我若真就放任不管,那才是伤了阿紫的心。”
“我明白了。”黎素思索片刻之后起身要走。
“等等。”晏子君开口将黎素留下了,黎素一脸不解,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以为我是为何独独将你留下?”
黎素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她并未猜到答案,只摇了摇头。
“我查过林虹的身世。”
黎素一愣,她最初折返回城主府中,便是为了林虹,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因而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竟使得她忘记初衷,如今再提起,她愣了片刻才回过神道,“如何,可是寻见了她家人?”
“确实是一些有趣的事。”
晏子君故作神秘,黎素只得追问道:“如何有趣?”
“嘎子村里并没有人对于她有多大印象,”晏子君看了一眼黎素,见她未发表意见则继续说道,“按道理而言,女子足不出户也是有的,然而全村皆对一名女子一无所知,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
黎素当下明白了晏子君的意思,“即便不知林虹,那她爹爹呢?”
“一样。”
黎素沉吟片刻后又问道:“都盘查过了吗?”
“那日将女子悉数送回村子时我便起了疑心,普通女子失了家人,失了唯一的依靠,难道不应该先是感到害怕吗?”
黎素回想了当日的情景,林虹那时表现确实有些值得推敲的地方,但只这般,应当不足以证明她有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