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质
发布:2018-11-13 03:34 | 2153字

周监军带了一千人马出了城去了嘎子村,此时村民正困扰不已,见官兵到来,一个个便都出村来迎。

周监军平日里待在汴京久了,每日上朝对着都是同僚,或附议或弹劾,这般被百姓拥戴着还是第一次,于是不禁从心底生出一股优越感来,尤以这村民将他称之为“青天大老爷”时,他的虚荣感到达了顶端。

周监军:“大家放心,圣上派我来便就是为了保护大家,将这贼寇一窝子端了!”

村民欢呼着,周监军在这欢呼声中迷失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离开边阳城时,心中担心自己会以身殉国。

贼寇当日并未出现,到了入夜,周监军实在困得不行,这才打算合衣睡一会,晏子君这厮莫不是诓自己吧,其实哪有什么贼寇!明日再待一日,若是还是如此,他回城就参这晏子君一本,连同那黎阳一起了!

周监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夜忽然听见有人大喊:“杀进来了,杀进来了!”

周监军还未从睡梦中反应过来,士兵已经跌跌撞撞的进门道:“监军,不好了,不好了。”士兵过于慌乱,以至于最后竟咬到了舌头,他忍着痛道,“那贼寇杀进来了。”

周监军从床上蹦了起来,他快速地穿好了鞋子,“守村的士兵呢?”

周监军的左脚刚刚踏出房门,一把钢刀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见握着那把钢刀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说呢,大将军!”

周监军慢慢地转过头,腿肚子此刻不争气地打起了颤,他本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贼寇面前失了面子,可他这声音已经无法控制。

尖细的嗓音带着颤抖道:“大,大胆,你们可知我是谁!”

贼寇道:“老子管你是谁!”

一柄刀举起眼看就要落下,周监军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在了地上,白日里那些想当英雄的梦全是狗屁,他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

“老爷饶命,我不过就是晏子君他们派来探路的小石子,你们杀了我也毫无意义,你们饶了我一条命吧!”

贼寇见此人被擒前后反差极大,将刀往腰上一插,笑道:“我记得白日里你可不是这般说话,那官威吓死人咯!”

周监军差些便要对贼寇磕头了,他哭丧着脸,“我就是个小角色,好汉,老爷饶我一条命吧,都是怪那晏子君,明知我是文官,便想着拎我作为诱饵,着实可恨,各位饶我一命吧!”

“诱饵?”

周监军点了点头,他将晏子君和黎素的计划和盘托出,末了他舔了舔嘴唇,“各位可将我作为人质,只求各位老爷好汉饶我一命。”

贼寇“啐”了一口痰,随后抬起脚朝着周监军的脸踹了过去,“把他抓着,大伙撤!”

然而还未撤出村子便另有一伙官兵从暗中跳了出来,但因为贼寇从周监军的口中得知了情报,因而并未受到惊吓,而将周监军反绑丢在马背上的贼寇,将大刀举了起来,“兄弟们!不留一个活口!”

贼寇们不要性命地厮杀着,周监军本是想趁着乱给自己溜出一条活路,然而擒住他的贼寇用刀抵住了他的脖颈,“我若是要死了,你也别想活!”

冰凉的钢刀令周监军心生胆怯,贼寇可不管那么多,他提拎着腿软走不动道的周监军,一路将他作为护盾,活生生地砍出了一道血路。

贼寇出山时带了七八百号的兄弟,可是如今能杀出包围的也不过只有这几人罢了。

一行人逃至山间,他们脸上沾着血液,或是自家兄弟的,亦或是对方官兵的。

“三当家的,我们……我们……”

那个被称之为三当家的贼寇突然将周监军摔到了地上,随即便是不问青红皂白的一顿乱踢。

周监军不敢吭声,只敢抱着头想,此番若是活下去了,一定得晏子君和黎阳一本!

“三当家,够了!再打就死了!”

“死了便死了!”三当家咬了咬牙,“我的几百名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啊,死也是便宜了这狗东西!”

“三当家,还是将这人带上山,交由大当家发落吧!”

此时在嘎子村内,一场恶斗终于以以多胜少的局面被压制住了,官差们此刻正在清点尸体。

黎素问:“看到周监军了吗?”

没有一人回答得上来。

晏子君道:“这些死人中并无周监军,恐怕是被抓当人质了。”

黎素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好消息。

一场恶斗,对方伤残三百二十八名,我方伤残一百九十二名,对方被俘一百四十四名。

晏子君看完官差递上的记好的小册子,“将贼寇的尸体摆在山下,随后张贴告示,寻周监军下落。”

黎素曾答应过周监军,会将他的性命放置第一位,因而当晏子君对于周监军的下落不明仅仅只是张贴公告的做法不能接受。

“我们应当乘胜追击,周监军必然在他们手中。”

见晏子君不搭腔,黎素继续说道:“你可别忘记我们让周监军去当诱饵时,曾说过会保他性命。”

晏子君恶狠狠地瞪着黎素,“那是你说得!并非是我,战场上,我从不许诺会保谁性命,甚至于是我自己!”

晏子君的眼眶发着红丝,整张脸的表情显示出无比的愤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晏子君的手摆了摆,“那些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短短一句话令黎素愣了一下,随后她便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朱一延见黎素一言不发有些担忧:“将军……”

黎素抬起头看着朱一延:“或许我很过分吧?”

“战场便是如此。”

是的呀,说得好听些,她是来剿贼寇的,然而直白一些,她是来将那些不愿意降服的人通通杀死的。

死亡是她必须面对的现实。

朱一延见她失落,又道:“他们是恶人,他们杀死手无寸铁的百姓,抢他们的女儿妻子上山凌辱,夺他们的财产挥霍,他们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