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秉盯着那画看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景荔菱,声音低沉:“我倒不知道你还会这个。”
“雕虫小技而已。”景荔菱被他看得发毛,连忙道。
温秉面色波澜不惊,声音越发低沉:“既然有人要同你交流交流,便去罢。”
景荔菱摸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人从刚才看见他开始就怪怪的,难道他是怪自己乱画惊动了众人吗?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过来这边?
她迟疑地挪动脚步,走到自己画边:“不知……诸位公子有何疑惑?“
“我呀想知道景小姐是如何作出这种画的?怎能画得如此像真人?”
“这真是用木炭画的?如何运笔才能有这般效果?”
“景小姐画技奇特,不知师从何人?”
瞬间,景荔菱就被爱好绘画的人们围了起来,问题络绎不绝。
“的确是用木炭画的,我没有师傅,都是自己瞎琢磨出来的。”景荔菱胡乱说道。
——总不能告诉他们实情吧,只能说自己是无师自通了。
景荔菱的一番说辞在公子哥们中间引起了更大的反应:“自己会的!?”
“真是一种奇特的天赋啊!”
有人细细思考过之后开口:“是啊,从前从未听过有人有如此画功,想来也只有自己推敲琢磨,才能形成如此奇特的画技吧。”
“这样说来,景小姐真是惊才艳艳啊!”有个身穿白衣的少爷毫不吝啬地夸奖景荔菱,看向她的目光中神采奕奕的,很是专注。
景荔菱笑笑:“若是众公子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回去那边亭子了。”
“唉——等等!”白衣少爷拦住她:“我潜心钻研画技十年,遇上了景小姐这般奇特的画技,还盼望着多交流片刻!”
景荔菱正欲回答,温秉的声音凉凉升起:“本王的手下恐怕没空与你一同钻研画技。”
那白衣一愣,看见了秉王的臭脸,以为自己冒犯了秉王,连忙行了礼:“是在下冒犯了,还望秉王恕罪。”
“哼,若无它事,我便不再多留。”温秉对白衣少爷的态度不置可否,把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往园门处走去。
走出几步,发现景荔菱还在原地,转过头不爽地道:“还楞在原地干什么?要本王用轿子将你抬出去!?”
景荔菱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跟上温秉的脚步。
温秉迈着大步,走得极快,景荔菱走着走着,跟不上又气喘,于是扶住腰对前面的背影道:“王爷……王爷可否走慢些?”
温秉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她冷冷一笑:“你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连本王的脚步都跟不上?”
这都哪跟哪啊?——自己能不能耐跟走得快不快没有关系吧?怎么这臭屁王爷把这两者给莫名其妙地联系起来了?
景荔菱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这位王爷,总觉得他话中带着刺。
既然不知道,就要问,景荔菱小跑几步,勉力追上温秉:“王爷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从未说过我有能耐啊?”
温秉看着她上气不喘下气的模样,脚步一顿:“本王竟不知道你会画人像,今日你倒露了一手,引了众人的注意。如何,觉得很满足?”
他这是觉得自己是故意的?景荔菱觉得自己好冤枉:“您想多了王爷,若不是白家母女逼我,我宁愿安安稳稳坐在角落看戏,才不卷到这些复杂的关系里呢!”
“是吗?”听得如此,温秉紧绷的脸稍微松懈了些。
景荔菱瞧着这臭屁王爷那语气,那神色,越看越觉得他是因为自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而不满的。
两人回到车上,温秉开口:“你今日入白府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都是跟一众女客在一起,没有什么异样。”景荔菱回答道。
白家母女一如既往地刁难自己,已然将自己视为敌人,但除此之外,她们的表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白老爷和白少爷我跟在您身后看了几眼,也没看出什么来。”
温秉垂低眼睫:“只接触过几次,自然看不出,不过今后定要小心白家父子。”
“是。”景荔菱点头答应。
然后又好奇地道:“今天王爷都没有在亭子里,是去和各家老爷聊天了?”
温秉合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想到了不久前的会谈。
他不为相看亲事而赴宴,自然不待在亭子里,而是跟众老爷去了前厅坐着。
白老爷笑呵呵地,将他奉到上座,众人打过招呼聊开来,内容无外乎是生意上的事情,或者家中的事情。
他时不时应和两句,斜眼打量着白慎,却见他无论是说话做事,仍是滴水不漏。
“王爷尝尝这点心,这是我府上新来的糕点师傅做的,他是南边来的,那边的糕点都会做。”
白慎看到温秉正打量着自己,眉心一跳,忙招呼道。
温秉捏着糕点尝了一口,道:“不错。”
“王爷喜欢便好。”白慎笑呵呵地道。
温秉接着又把糕点放回去:“不过本王还是更喜欢北边的糕点,不知白老爷这里可有北边的糕点厨子?”
“有有有,自然有的,王爷想吃那种糕点尽管吩咐,白慎一定让家里厨子去做,一定满足王爷要求。”
白老爷笑道,神情热络得很。
温秉闻言,一挑眉:“哦?没想到白老爷家里养了这么多厨子,无论本王要吃什么,都能做出来啊?”
白慎闻言,笑容收了收,提起茶壶给温秉倒茶,随意地道:“小人托大了,只是几个厨子而已,王爷吃过的东西那是山珍海味无所不包,小人如何能比?只不过是小人想要为王爷尽力罢了。”
温秉的目光落在白老爷手上,看到他满手的宝戒:“白老爷用心了,本王瞧着白老爷手上这满手的戒指,着实阔气,想来白家财力丰厚,也亦有本王不及之处。”
“王爷折煞小人了,请王爷用茶。”白老爷将茶壶放下,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诚惶诚恐地道。
温秉端起茶,只慢慢地品茶,不再理会白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