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诗文……实在是太过一般了,她好歹也是熟读过诗仙诗圣各大诗人的诗篇的,两相一比较,便觉得这些少爷的诗文无比平淡。
虽然拿大诗人的诗作来比较有些欺负人,可这确实也是不争的事实。
“景小姐觉得这些诗文如何?”苗夫人问她。
景荔菱打个哈哈:“我一个粗人,能认字就不错勒,不会欣赏这些。”
她态度坦率,苗夫人闻言,对她的欣赏更多了一分。
白夫人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一边在她们的催促下命人将几幅画卷徐徐展开。
“哥哥果然画了画!”苗菱筠箭步冲到衣服山水画面前,兴奋地大叫。
“苗小姐,就算苗少爷确实画了画,也不必这么激动吧?”白夫人对苗菱筠实在是烦厌,皱着眉头道。
“画得真好!”苗菱筠看也没看白夫人一眼,一个劲沉浸在面前的画作中。
白夫人讨了个没趣,暗想:等一会一定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才行!
景荔菱目光在那副肆意淋漓的山水画上掠过,把目光放在另外的几幅画上。
有的用了工整的笔法画了寻常的山水景色,有的另辟蹊径,画了幅仙境图,还有一幅最惹人注目,画的是一座亭子一角,期间有数位女子或坐或站,言笑晏晏,让人眼前一亮。
“这画的……好像就是我们这边啊。”有小姐看着看着,看出了一点门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旁边的人也看出来了,对照着画面和现实的亭子:“还真是,你们看,柱子的排布都和这里一模一样的,真是巧妙,是哪位公子画的呀?”
白灵珊双眸生辉,摸着平滑的卷面,爱不释手,看到左上角的题字时,迫不及待地欢呼:“是林二少爷画的!这儿有他的题字呢!”
“还真是,没想到他还会画画呀!”
众小姐都笑起来,确确实实被林耀谦的这一手给惊着了。
白灵珊昂首挺胸地站在画前,活像自己被夸了似的,叫白夫人脸上实在下不来台。
“珊儿,快来看看这一幅,画了你喜欢的桃花,多漂亮!”白夫人有意把话题引开。
白灵珊脚跟生了根似的驻扎在原地:“我不,我就要细细看林二少爷的这幅画,你们看,他既然画了咱们这边的亭子,那画里的人必定也是我们中的人了。”
“真的?快来找找画的是谁呢!?”
小姐们又惊又喜,正是花季年华,若是有才貌非凡的公子将自己画入画中,谁会不喜欢呢?
“这里面应该画有灵珊吧?她平时和林二少爷走那么近。”
姑娘们开始八卦起来。
“肯定有,说不定就是专门画的灵珊呢!”
和白灵珊平日玩得来的小姐们都刻意这么说,她们自然知道白灵珊的心思,因此都故意把画里的人往她身上套。
但也有看不惯白灵珊一伙的,端详了画面一会儿,便开口道:“可这明明画的是左边的亭子,而且都画到了亭子边缘,瞧,上面一半亭子一半小道的,白小姐刚才应该不是坐在那里吧?”
一个小家族的小姐坚决捍卫白灵珊的面子:“不是坐在哪里就不能画了吗?画画本就随心而画,说不定林二少爷觉得那处的景色配上灵珊正好呢!”
“别瞎说了,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小衫裙,黄色的。这上面的人没一个穿黄色的。”有人指着画面中心的几个女子说道。
“就是,哪有穿黄色的?”
“说起来,这位置这么偏,也没有谁会去坐吧?”有个小姐念叨道:“咱们都在亭子里面玩着呢。”
她旁边一个矮胖的小圆脸女孩偏了偏头,突然说道:“有人的,刚才我朝那边看了几眼,看见……”她的视线在人群里逡巡几回,目光定在苗夫人身上:“看见苗夫人和苗小姐坐在哪里!”
“还有她也在!”有人接着小圆脸的话,指向景荔菱。
顿时,全场小姐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景荔菱三人身上!
白灵珊的视线更是恶狠狠扫来!
偏偏她的对头们刻意不让她好过,指着景荔菱她们的衣裙对大家说道:“瞧,景小姐的衣裙和画上坐着的人好像呢!”
“还真是!”小姐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白灵珊憋着气,觉得自己的少女心思被当众践踏,眼睛瞬息之间便模糊起来,下一刻,又阴狠地扫向景荔菱,仿佛要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之前的种种场景涌上心头——谦哥哥帮她说话,谦哥哥给她帖子邀请她来,谦哥哥派人打听她的消息。
而现在,这画上的人又是穿着和她一样的湖蓝衣裙,难道谦哥哥真的喜欢她吗!??
“不是的——”白灵珊不敢相信地连连摇头,一时间失了神。
景荔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往后面退了两步。
管那林耀谦打的什么主意,反正她不想和他牵扯上,特别是在旁边还有这么一位小姐在虎视眈眈。
白灵珊只觉得场间众人的窃窃私语都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涌上一股由羞耻膨胀出来的怒气,刻薄地对着众人道:“不会的,谦哥哥是什么人?怎么会画她,你们别忘记了,她是什么出身,真以为她替王爷做事,就配和我们说话了吗?”
“灵珊!”白夫人没想到她在众人面前这样赤裸裸地贬低景荔菱,不由沉声一怒。
虽说在暗地里不少人都瞧不起这景荔菱,但她毕竟是由王爷带来的,这般当面贬低,岂不是扫了王爷的面子?
自家老爷可是特地嘱咐过的,对这位秉王爷要小心伺候,万万不可得罪,这下好了,女儿的这些话若是让王爷听到,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更别说在一众世家夫人和小姐面前落了体统,叫人怎么看白家?
白夫人越想越气,恨不得让直接让下人强行把这个被男人迷住就不成器的女儿拉回房间里。
可——众目睽睽,只能忍下这口气。
“是我教女不严,让诸位夫人笑话了。”白夫人微微躬身,歉意地对众人道。
至于景荔菱,她理都没理,强行揭过这篇,重整脸色,平静道:“少爷们有如此兴致,咱们女客这边也不能落下,或吟诗作画,或抚琴弄萧,也要叫他们看一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