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白灵珊好不容易能看见林耀谦，怎么肯退后。

不仅不听话，还直接跑到临池的回廊上，坐在廊上挑起竹帘，用心地朝对面张望着，恨不得一眼就找出自己的心上人。

“白小姐还真是……直接。”林夫人看着白灵珊的动作，悠悠地道。

白夫人气红了脸，却不好当着众人发作，只能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白灵珊靠在廊上，扫了几眼找到了坐在最边缘的林耀谦。

“谦哥哥真的来了！”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拉在一起，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角。

“看这边啊，谦哥哥，朝我这里看一看。”白灵珊在心里祈求道。

但林耀谦还是维持着低头喝茶的姿势，不和周围的人应酬，也没有看向女客这边。

白灵珊很失望，想了想，起身回到白夫人身边，摇着她的手臂：“娘你快看——”

白夫人不快地拍了拍女儿的头：“看什么，你给我好好坐着，别乱说话。”

“你快看谦哥哥，是不是很好？”白灵珊对娘亲的警告置若未闻，示意白夫人去看林耀谦。

“好什么，不过是一个庶出的而已！”白夫人心里对林耀谦的身份很看不上。

她白家是什么地位？是在这百川城里经营许久，势力最大的家族，便是近些年势力衰退了，让那林家和苗家逼近了些，也不是任一个庶子骑到头上去的！

这林耀谦是林家的人不说，还只是一个庶出的少爷，那能配得上珊儿这个白家正统的嫡小姐？

白夫人想到这里，拉住白灵珊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珊儿，你要知道你的身份，别想这些没用的。”

“什么身份！我就不知道！我只知道谦哥哥对我很好！”白灵珊憋红了脸，急道。

“你——！”白夫人胸口一堵，气得音量都高了起来：“反正我就是不准！”

白灵珊闻言，恨恨地把手里的茶杯丢在桌子上，不愿意再和白夫人说话。

林夫人在一旁，听了个大概，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来。

她早些时候便知道这白家小姐的心思，每次一碰到那孽障，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那还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教养？

这孽障就和他娘一样，靠着一副皮相，总能惹起一番纠葛。

林夫人对林耀谦可没什么维护的意思，眼下白灵珊做出这副姿态，正是她可以把林耀谦当枪使的时候。

“唉——白夫人这又是何必，姑娘家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便让他们自己琢磨去又如何？”

林夫人这一开口，竟是支持白灵珊的。

她毕竟是林家主母，林耀谦名义上的母亲，这个时代婚姻之事以父母媒妁之言为主，现在男方那边表示不会阻拦，剩下的就全看女方这边了。

白灵珊一听，喜不自禁，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夫人，竟然有一种亲近她的意思。

她想着林夫人是林家主母，自己嫁给谦哥哥之后也少不得和她相处的，现在她支持自己，一定是喜欢自己。

那她一定不能辜负林夫人的这片心意。

白夫人脸色却和女儿一个天一个地，她一拍面前的桌子，加重了声音：“林夫人请自重！”

林夫人可不怕她：“白夫人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顺着白小姐的意思罢了，我也觉得白小姐聪慧可亲，是个做媳妇的好人选呢。”

白灵珊心都快要飞到天上去了，当下求着白夫人：“娘亲，求你了，你就帮女儿吧！”

“绝对不行！你只不过是被他那副好皮囊骗了，你可知道他出身是何等的低贱！？”白夫人也早就发现了自家女儿的心思，怎会不去调查林耀谦的身世，只是调查的结果让她实在忍受不下。

白府的嫡小姐嫁给一个娘亲出身这么低贱的庶出少爷？

传出去全百川城的世家都要看她白家的笑话！

白夫人是铁了心不许，白灵珊闻言，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把小姐带回房间里！”白夫人眼不见心不烦，冲着白灵珊的丫头们吩咐道。

但白灵珊早就被骄纵惯了，区区丫头那里放在心上，甩开两人冲到廊上，趴在栏杆上任谁叫也不动，只是入了魔一样的盯着林耀谦的一举一动来看。

“这男人到底给珊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白夫人出了这么大一个丑，心里不由得对林耀谦恨极了。

景荔菱在一旁纵观事情的发展，只觉得无比可笑，又觉得可怜。

出生在这种时代，白灵珊的婚事完全不由得自己做主，而白夫人和林夫人也不过是拿子女的婚事作为赌气的筹码而已。

她摇摇头，沉默地品起茶来，把这些纷杂无关的事情丢出脑子。

片刻后白家上了各色的糕点，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各家夫人三两聚在讨论人选，而小姐们则被允许走动，相看自己心仪的男子。

景荔菱也坐得腿麻，于是出席走到临水回廊散散心。

她挑了个远离白灵珊的位置坐下，手搭在栏杆上，下巴顶着手臂，只是低头盯着青碧的池水，看似在发呆。

各小姐没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远远地看着她，聚在一起讨论着关于她的事情。

这些小姐被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喜八卦。

现在知道了景荔菱的一干事情，怎么不拿来和相熟的姐妹讨论，一时间小姐们都分成好几个小团体交流自己的八卦，边说着话边时不时朝景荔菱这边瞅两眼。

除了八卦景荔菱的小姐们之外，还有几个平素和白灵珊要好的，都围在她身边安慰她。

景荔菱盯着池面久了，便觉得脖子酸，于是又抬起头来，顺势把视线落在对面的亭子上。

老爷们都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去了正厅联络感情，对面的男客只剩下一众世家少爷，粗略看过去也有三四十人，同样也组成小团体面对着女客亭子这边谈笑风生，时不时朝这里指点一番，也不知道在指谁。

小姐们羞怯些，看到对面指过来的时候都扭过身子，低下头羞笑。

景荔菱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格格不入地旁观着这一切。

毕竟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这个时代没什么归属感，他们做的事情在自己这里都是无法理解的。

她和这里的人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文明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