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景荔菱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饭,便赶往前院的一个偏厅,等待酒楼的匠人把收拾好的东西送来。
“昨天送来共八百一十二件瓷器,都已收到库房之中。”管家王钧想景荔菱汇报道。
“辛苦王伯。”景荔菱客气地道。
王钧微微弓腰:“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景荔菱拿着名册到库房过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纰漏才重新返回厅里,而这时候,领头的工匠钟平已经拉着剩下的瓷器进了别府。
“景小姐,这是剩下的瓷器,共三百六十六件,楼里的布绸烂了半数,剩下的已派人撤下来送去清洗,明后两日才能入库。”
钟平把名册双手奉上。
景荔菱亲自带人去到库房,一件一件地对照入库,安排好这些锅碗瓢盆,瓶樽鼎皿的位置。
“没错。”她合上名册,长舒一口气:“在这里画个押。”
让钟平画完押,自己也在他的手印旁边按下自己的大拇指印,签上名字,这才郑重其事地把这间库房的门锁上。
“名册送去给王爷过目。”景荔菱对侍卫吩咐,之后转身问钟平:“楼里的这些装饰类物品都清空了吗?”
“是,剩下的就是木头桌椅这些粗苯的东西,我想着这些桌椅又多又重,搬来别府十分不便,不如直接先放在酒楼原有的库房里,让木匠在库房里翻新,等前楼翻修完了,就可直接挪到楼里,岂不方便?”
“这样也好,我会派人去看着库房的。”景荔菱很赞同钟平出的主意。
“工匠们都已经召集完毕了吗?”她让钟平坐下,命人给他上茶,方问道。
钟平捻着自己的一小撮胡须,细细数来:“先前小姐让我多多找人,如今砖匠瓦匠,木匠石匠俱已找齐,又招有十六七个帮工,肯定能在三月内把酒楼翻修完毕。”
“很好,人既然已到齐,我明日或者后日去和他们谈一谈图纸的事,好让他们提前了解,以免不会看图纸,误了事。”
景荔菱对于酒楼的改建自是有一番想法,她和钟平以及其他的工匠头子一同商议出了现在的改造方案,由她亲自绘制图纸,但就怕那些工匠看不懂标注,到时候自己还得一一解释,效率低下。不如先在开工前把它解决。
而且自己也知道一些后世建筑的知识,说不定能在建筑材料的质量改进上出自己的一份力。
挥退钟平,让人摆上午饭,临吃饭前,景荔菱叫了个侍卫去林府跑腿,告诉林夫人自己下午会去拜访。
算算日子,给林夫人配的美容用品应该已经消耗了大半,她得按照先前的约定去帮林夫人再次配置。
“今日你这午饭摆得倒早。”正吩咐间,温秉大步走近偏厅。
似乎是忙了很久,他眉宇间一片疲惫之色,衣着不复挺括,有些地方皱巴巴的,看着有些萎靡。
“王爷看来很是辛苦,正好厨房炖了汤,我让人给您加进午饭里,补补。”
景荔菱没多想,就道。
温秉一愣,正揉着额头的手放下来,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不用送去,本王直接在这吃便是。”
“啊?”景荔菱没反应过来。
“不过是一碗饭的事情,难道你要拒绝本王?这可是本王的府里!”温秉感觉自己落了面子,急声道。
景荔菱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不是,王爷当然是想在哪里吃就在哪里吃了。”
“这还差不多。”温秉撩开玄黑织金的下摆,等着下人盛饭。
却见景荔菱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不由得提起心来:“本王脸怎么了?”
景荔菱垂下眼睛:“嗯……王爷最近是否太过操劳,眼下淤青一直都未消散呢。”
温秉听到她的话,端着茶碗的手一僵,将想要触摸眼下的欲望生生压下来:“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
他决不会承认这是因为想着某人的事情才睡不着的。
景荔菱表示知道了,纵然察觉到这傲娇王爷还有所隐瞒,也决定不再追问。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尴尬无言,温秉洗过手,一板一眼地吃起饭来。
“你下午可有什么事?”饭毕,在景荔菱请礼告退时,温秉开口。
“呃,已和林夫人约好,要去林府。”
温秉想要说的话噎在嗓子里——本想和她谈谈百川城内的各方情况,却不料如此。
他顿时觉得自己一腔热心被扑了盆冷水,不由得微怒:“去罢!”
这一通小脾气发得景荔菱丈二摸不着头脑,走出去好一会儿还忍不住回头望着厅里的人。
真是想不通这王爷脑子里在想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呢?
耸耸肩,景荔菱爬上马车。
林夫人对于她的到来显得兴致缺缺,景荔菱把疑问压在心底,如约将她消耗的美容品配好,便坐到她下首问起来:“夫人最近药膳用得怎样?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
“身子倒还好,药膳还是按你说的方子吃着。”林夫人没精打采地道。
景荔菱着意观察她的神色,确实气色和之前的差不多,皮肤白皙细腻,从里透出一股红润,唇色也正常。
只是她的面上有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让人望之即伤。
“发生了什么事?夫人脸上一片愁色,长期以往,会对心神劳损,进而影响外在的。”景荔菱找了个理由打探。
林夫人摇头叹气,看她一眼,突然问起她来:“你既然知道调理身子的药膳,是否会治病?”
治病?景荔菱听了第一反应就是摇头。
她只知道一些美容相关,治病是医生的专业,她可不会。
林夫人眼里短暂燃起的希望灭了下去,苦笑着道:“也是,你怎会知道?”
“夫人?”景荔菱以询问的目光看她,林夫人似乎是不想多谈,打算转移话题,开口道:“你可知十天之后白府会举办一场宴席?”
“不知道。”
“白家嫡子及冠,白夫人想趁着这次宴席为白公子挑选正妻,届时城里各家的待嫁小姐都会赴宴,也有各家公子前去,可相互相看。”白夫人解释道。
“哦,这样啊。”景荔菱表示明白,她最近忙酒楼的事情忙得团团转,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