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菱耸耸肩,看向白管事:“不知白管事有何看法?”
白管事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反复扫射过之后,才开口:“这批木料是我白家先接触的,按理来说也应当由我们先商量,管事这么着急问景小姐又何必呢?”
他这话刺得松山堂管事脸色一白,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位白管事,但想着能借此机会巴上王爷,硬挺着道:“虽说如此,但王爷有需要,那自然是要先供给王爷的,更别提这事要重建本地第一酒楼,那是利民利商的好事,我们在王爷的属地,自然要多多支持。”
“呵,府郡大人都没操心这等利民的好事,管事倒是有心。”白管事讽刺地冷笑一声,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接着他转向景荔菱,眼神不善:“虽然姑娘是给王爷办事,但也要按照商道上的规矩来,而不是借着王府的名头来欺压人,不是吗?”
景荔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这批木料本就是我白府先接触的。”白管事气势上步步紧逼。
景荔菱冷笑一声,对方来者不善,她也没必要容忍:“接触?瞧白管事这口气,我还以为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呢。”
白升被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刺,不由怒气升腾。
不过是一个草丫头,也不知道哪里得了王爷的青眼,让她办点事情,就这样猖狂起来了,真是贱人!
他是白夫人身边陪嫁丫头的相公,因为几十年来为白家忠心耿耿地做事,给赐了本家姓,自那之后他就更是效忠于白家,尤其是白夫人。
白家和林家对立不是一天两天了,白夫人和林夫人更是势不两立,长久以来一直都是白夫人凭借财力稳压林夫人一头,但就这一两个月来,这个冒出来的叫做景荔菱的小丫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巫法,哄得各家夫人团团转,连连落了白夫人面子。
他婆娘说,白夫人为着已经不知道发了多少次气。
本以为她离开林府是被赶出去了,那里知道脏麻雀飞上了枝头,竟然入了秉王眼中,有这王爷给她在背后撑腰,城里本来摇摆不定的小家族都几乎一边倒地跟了林家,怎能让白家的人不气?
这景荔菱小贱人就是白家肉里的一根刺,让人恨不得把她拔出来,然后碾成粉末!她定然是故意接触松山堂的管事,要抢了白家的这批木料,打白家的脸!
且看他如何收拾这贱人,不过是一个女人,难道秉王还能为这么一个贱人跟白家翻脸不成!?
白升把茶盏狠狠地顿在桌上,眼神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刮过景荔菱的脸:“这批木料白家要了!”
“不知白管事出价多少钱呢?”景荔菱嗤笑。
“五千两!”白升豪迈地一开口。
“哟,这么大气。”景荔菱在心底盘算起来:这批木料本身价值大概三千八、九百两,松山堂管事要卖出来,顶多赚个几百两的利润,把价格定位四千三百两是最合适的,这白管事一开口,直接给拉了七百两起来。
想到这里,她反而平静下来,眼睛一转,对着松山堂管事道:“管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管事眼看事态发展成这个样子,暗道不妙,可依然已经让白家不高兴了,他不敢再惹王府,于是乖乖站起来,不顾白管事的冷哼,跟她到了外面说话。
景荔菱确定两人所在的位置白管事听不见之后,才开口,和气地问松山堂管事:“管事,白家出五千两,这价格可真不错啊。”
松山堂管事摸不定她的主意,索性不接话。
“可这白管事似乎对管事你的做法很不满意,不知道他知道管事你是主动接触我之后,会是什么想法?”景荔菱笑眯眯。
“景小姐是什么意思?”松山堂管事脸色一僵。
“没什么,我其实也知道管事的意思,只是我为王爷办事,是断然不能有任何一点差错的,所有事情都之只能如实禀报王爷,不然真的按管事的做法去做,被查出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管事你是不知道秉王的手段,啧啧,那叫一个狠绝,听说经他处置的犯人都惨极了……好了,不说这个,其实管事这样为王爷着想,我心里是觉得很开心的,等回头有机会,一定禀报给王爷听。”景荔菱缓缓道。
松山堂管事闻言一震,把之前的顾虑都抛在了脑后:“真的?”
“自然是真的,酒楼建成之后王爷肯定会去看,到时候管事可跟我一同跟随在王爷身边,进行讲解。”
景荔菱抛出诱饵。
秉王在自己的封地几乎就是个小土皇帝,虽然会有官员暗中监视观察,汇报回朝,但是只要不干什么私自铸造兵器,豢养私兵这种作大死的事情,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样几乎通天的权柄,谁不想靠上去伺机分些好处呢?
松山堂管事心动了,他定定心神,坚定地道:“景小姐,这批木料我就卖给你了,而且还可以比白家的少五百两!”
景荔菱笑得很神秘:“不,我有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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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景荔菱沉着脸从东兴楼的门口走出,对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喝道:“快去把马车牵过来!愣着干什么!?”
白管事和松山堂管事随后而出,白管事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胜利笑容,对着松山堂管事道:“那么,就请管事按时将木材送到白府,到时,银钱定然一文不少地给你。”
“是,是。”松山堂管事连连应声。
“呵。”景荔菱在前头抛下一声冷呵,自顾自上了马车。
白管事也不再理会松山堂管事,在下人的簇拥下上了自己的豪华马车,趾高气扬地离开了他的胜利之地。
松山堂管事目送白管事的马车走远,也慢慢收起自己的卑微姿态,似笑非笑地看着豪华马车的影子。
“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