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菱牵着儿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衣服半旧但是整洁,一张圆脸红扑扑的,满脸兴奋之色。
“别看啦阿娘,咱们快走!”景春和摸了摸自己新挎包的袋子,催促景荔菱。
“好啦急得跟个猴儿似的。”景荔菱尽管这么说着,还是带着他往外走,而小妹跟二弟两人吵吵闹闹地跟在后面,争个没完。
“我肯定会比你认字多!”景程不客气地抽走妹妹手里的糕点。
“做梦你就是个蠢货!”景流韫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景荔菱往后瞟一眼,并未多加管束。
她看得出二弟的改变,虽然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霸道蛮横,但是已经在慢慢改变了。
不过她这两个弟弟妹妹真是冤家,一旦凑在一起,就闹个没完,也不知道是上辈子结了多大的仇。
“娘,先生会教我念书吗?”景春和扯扯景荔菱的衣角,问道。
景荔菱手放在他黑亮的头顶,拄着他往前走,边听边答道:“当然了。”
“这进益堂虽然不像松山堂那样有名,但是先生也是极好的,你若用心,必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木头一定好好学。”景春和竭力保证,奶声奶气的叫景荔菱不由发笑。
她伸手往后面一捞:“你们两个,别老是打闹,好歹学几个字!”
“哼,我肯定学得比景程好!”景流韫蹭到景荔菱另一旁,把二哥落在后面。
景程见状不甘地上前,想要挤开景流韫抢占位置。
景荔菱就这样被他们簇拥着走到学堂前,反手敲了两个暴栗:“成了!差不多得了!”
主事人跟她见了面,让她对着三个小孩嘱咐了几句,随即便将孩子们都领进院子之中。
景荔菱望着木头矮矮小小的背影,颇有些不舍和担忧。
最后还是拖着脚步往巷子外面走去,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王府的侍卫。
“景小姐,我家王爷有请。”侍卫伸出手,指向巷道旁停着的一架轻便马车。
景荔菱没多问就上了马车,一路上过了大街小巷,见得人烟逐渐稀少,心下正有些发憷时,迎面一间三开大门撞进眼中,门上牌匾“清风徐来”,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疑虑之时,马车一转,转到一边小侧门,骨碌碌滚上一条平直的青石板道。
马车长驱直入,在一个院落内停下,侍卫的声音响起,让她下车,带着她七弯八绕,到了一座白墙黑瓦的院落之前。
“请。”
侍卫说完,定定站在门外,景荔菱只好自己一个人迈进院落之中。
正是盛夏,入眼一片绿荫,往时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风格的院落,然而跟这座一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的精致了。
“跟苏州园林比怕都是不落下风。”景荔菱边打量着院落的格局边想道,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穿过一片假山石,眼前豁然开朗——这院落中竟然有活水池子,围岸高高低低砌了山石台阶,一座小凉亭坐落在湖边,碧绿朱柱,显眼的很。
景荔菱一眼就看到在亭中靠柱坐着的温秉,便走过去规规矩矩行了礼:“敢问王爷召民女前来所为何事?”
温秉看她一眼,那目光有些奇怪,景荔菱琢磨不透,只能按照他示意的坐下。
“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温秉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景荔菱小心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沉吟不语。
“若是帮您打理酒楼,那我自己的生意是否要放弃,行动上又是否收到限制呢?”
景荔菱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温秉放下手中的茶杯,盯着她。
景荔菱如坐针毡,心想这王爷今天怎么怪怪的。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温秉放下手中的茶杯,突然朝她挪近了一步。
“听闻你与林府的二少爷交好?”
景荔菱没由来的心虚:“王爷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谣言?”温秉眯起眼睛:“为何本王听闻,你那孩儿生父便是这林二少?”
“啪!”
景荔菱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怒对温秉:“王爷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果真是么?”温秉也站起来,像是没有看见她的怒气一样追问道。
“是个屁!”景荔菱忍不住爆了粗口。
“……”
场间顿时有一瞬间的寂静。
温秉站在景荔菱面前,将光线都挡住,无端地有一种压迫的力量。
景荔菱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见他开口,语气不似之前那般硬了:“不是么……”
他重新坐下来,端详着景荔菱的脸色:“本王只是担心,若你与你的孩儿跟林府二少有关系,那便有些麻烦。”
“若是王爷有诸多顾虑,那说明草民达不到您的要求,酒楼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景荔菱硬着脸吐出一句。
今天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莫名其妙被盘查孩子的生父,这王爷以为自己是谁?
景荔菱原来还有些合作的意向,现在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撂下话,就要离开。
“等等!”温秉猝不及防站起身,扯住她的袖子。
“我……”他开口,半天说不出下文,片刻后才勉强接上:“本王觉得景春和这孩子很不错,听到这消息便起了查探之意,正好你来,便直接问了。”
“林府二少不是个简单角色,若你真与他有关系,最好小心一点。”
这是服软的姿态了,毫无王爷的架子地说了一串话,最后是想要提醒自己?
景荔菱搞不懂这男人的脑回路,但还是转过身来:“若是如此,王爷大可放心,我一向警惕二少爷,且,木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便好。”温秉垂下眼睛:“坐下吧,我们谈谈酒楼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冲突,让这王爷有些愧疚,他开的条件丰厚的吓人,景荔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自己不会因为一个人颇有经商才能就给她这样的优待。
但这位的心思她一向琢磨不透,也懒得琢磨。
“如何?”温秉看她愣着不语,开口问道。
景荔菱叹一口气:“可以。”
一刹那他脸上浮现出笑意,随即又收了起来,正经道:“好,随后我将令牌给你,这令牌能调动五队王府小队,同时也是在库房存取资源的钥匙。”
景荔菱点点头,早已经缓下脸色。
事情谈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正喝着的时候,温秉那边突然又开口:“说起来,你那孩子聪慧过人,听说你让他去上了一个不知名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