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秉挑开帘子,上下打量她,疑惑:“你很高兴?”
“嗯哼。”景荔菱应一声,毫不掩饰她的开心。
温秉越过她看向后面的大牢“有趣有趣,我真好奇你脑子里想些什么,竟放任自己父亲不管。”
“王爷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放着他不管,是为了他好呀。”景荔菱背着手笑眯眯地道。
“是吗?”温秉手搭在窗台上直直望她,很有些一探究竟的意思。
“王爷又为何来大牢呢?”景荔菱绕过这个话题。
温秉撑开一个笑容:“提审个犯人。”
他欣长的手指揣摩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看她:“你似乎并不惧怕本王?”
“王爷是好人,再说了,以王爷的身份,肯定不屑于跟我这种平民计较。”景荔菱自从上次他派人护送自己回家之后,心中就对这王爷大为改观。
虽然初见并不愉快,后来也有摩擦,但是好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王爷其实不坏。
除了太过傲娇跟自恋让人诟病之外,她还真挑不出他的毛病。
“好人?”温秉闻言竟然大笑几声,细盐般的瓷牙衬着淡粉的唇色,温温润润。
“第一次有人认为本王是好人!你可知,我在盛都有什么名头?”他嘴角仍旧含着笑意。
景荔菱歪头也是一笑:“名头这种东西,形成于信息的传播之中,以讹传讹,也未必可信。再说了,我只相信我用眼睛看到的事情。”
温秉拍了两次手掌,目光灼灼地看向景荔菱:“这番话真是令本王意外,这可不向是出身平民的人能说出来的。”
景荔菱无奈地摊手:“偶尔也要允许有意外出现啊,我从小就爱思考,或许这正是秘诀所在?思想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么?”
“很对。”温秉抚掌符合。
头一次有人如此说中他的心思,真叫他……刮目想看。
温秉心中不知不觉将景荔菱的地位提了一大截,他紧盯景荔菱:“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将来百川城中或许人人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这是欣赏的意思了,景荔菱意外于他对自己的态度,同时也躬身接受他的认可:“借王爷吉言了。”
“有需要,可以合作哟。”景荔菱说完立刻补上一句。
现成的大腿,肯定得抱一抱,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
“你那孩子也甚是聪慧,别埋没了。”温秉垂眼看她,认真地道。
景荔菱听出他语气中关切之情,心中一动:“一定。”
随后告退。
回到家里已经快到傍晚,摆摊的东西就放在院中。
“今天生意怎么样?”景荔菱找到娘亲问道。
刘秀芳摇摇头,她今天出了一天的摊,也就十来个人过来吃而已,只勉强得到二十多文的利息,连每天的摊位费都不够。
景荔菱安慰她一番,随后回屋休息。
这样拖了几天,终于在快进入五月份的时候,她去将玉佩当了,找到领头人,将钱如数结清。
“这还差不多。”领头人看到她如数赔偿了钱,态度也好起来。
景荔菱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这几天她用控制变量的方法,把可能导致腹泻的流程都试了一遍,可都没有出现拉肚子的情况,而且听领头人所说,那些腹泻的人是连拉了七八次,几乎虚脱。
普通的拉肚子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而十几人一起患上会导致腹泻的肠胃病症的可能性又太小。
景荔菱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回来的路上看见有家医馆,想了想便踏进去,找到坐堂大夫。
“什么病症?”大夫示意她把手腕放在垫子上,要给她把脉。
景荔菱缩手:“我来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十几个人一起腹泻虚脱么?”
老大夫一听,锐利的眼神刺向她:“姑娘,你想干什么事?”
景荔菱赶紧解释自己的来意,大夫听完她描述的症状,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沉思:“病人连续数次腹泻而至脱力,又面色青黄,这……”
景荔菱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突然一拍桌子:“可能是用了药!”
“药!?”景荔菱倾身向前,想问清楚更多细节。
“强力的腹泻之药,通腹散可以有此效果,此药一般用于治疗肝火旺盛所致的通便不畅,只需挑一指甲盖兑一碗水服下,不出半刻必定上吐下泻,通体舒畅。只是如用的剂量过度,便会导致脱力。”
“可是……如果那些食客是因为吃了大剂量的通腹散,那为什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发作呢?”景荔菱不解。
“正常人服下,效果会迟一些才出现。”老大夫解决了她的疑问。
景荔菱最后确认一遍:“您有把握么?”
老大夫自信:“老夫从医三十年,是这城里有名号的大夫,这药效力不凡,若不是老夫身经百战,也难以认出。”
景荔菱拱手道谢,心神电转——如果真是有人下药,那会是谁?
之前的酱料都是前一天晚上熬好,第二天用一天的,这期间能真正接触到的人有限。
自己家人当然不会有人下药,那么有下药动机的就是跟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
那些摊主的嫌疑最大,但是她之前调查时候问过娘亲,那天没有任何一个摊主接近过摊子,难道是给了其他人,趁着娘亲不注意的时候加到里面,这样的话,范围可就大了。
还会有谁呢?
景荔菱掐着自己的手,思索着从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的每一个细节。
一般都是娘亲自己熬酱,但——景荔菱手一抖,她想起来了!
那几天赵红蕊住在她们家,就睡在厨房中,而且,也有帮娘亲熬酱!
赵红蕊是最能接近酱料的人,她究竟恨她们的摊子恨到什么地步,要用出这种手段?
景荔菱本瞧不上她,懒得跟她计较,可偏偏,她就是来招惹你!
在她怒上心头的时候,老大夫慢悠悠开口:“不过老夫记得,这通腹散可不是能够轻易买到的东西,只有城里最大的药铺才有这种东西卖,价钱还不低呢。”
这个信息对景荔菱来说有如神助。
她只需要去大夫所说地药铺问一问,事情就清楚了。
景荔菱问清楚了药铺所在,立刻朝着它的方向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