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景荔菱就推醒儿子。
“干嘛阿娘?”景春和睡眼朦胧,迷糊着嘟囔。
“木头听阿娘说,今天你吃过早饭就拖着舅舅还有小姨出去,不到午饭前不要回来知道吗?”景荔菱说道。
“嗯嗯。”木头点头,又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家里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对小孩子不好。”景荔菱摸出二十文钱放到木头手上:“带着小姨他们去吃东西,但要小心安全。”
“好。”木头乖乖点头。
景荔菱知道儿子的脾气,这下放宽了心,开始收拾东西,把所有的细软财物都包好带在身上,然后整理好衣服,俯下身在儿子脑门亲了一口:“娘走啦,木头加油。”
天边只出现一线曙光,天气微凉,景荔菱抱紧双臂往林府赶去。
今天她本应该在家等着昨天吃坏肚子生病的人过来讨帐,但她偏偏一大早就出门,把房间里所有的钱全部都带走,还让木头把弟弟妹妹都带出去,这样,家里面就只剩下娘亲和那个日上三竿都起不来床的爹。
这样,算账的人来了,只能由他们来应付,而作为景家的主人,景泰必然首当其冲地被针对。
但景泰身上是没有足够的钱进行赔偿的,到时候……
景荔菱轻笑一声,胸有成竹。
她一步一步都算好了,就是要借着讨帐人的手教训教训这个碍事的爹,看看他到底还盲不盲目地站队!
“啦啦哼吧——”景荔菱哼着小曲儿。不仅不慢地赶往林府,到府里的时候夫人正好起身。
看到她,林夫人立刻招手让她过来:“你昨天给我化的那个妆面夫人们都称赞不已,就连州府夫人都觉得好。下次我若有机会,一定把你带出去给她们看看你的手法!”
“只要夫人高兴便好。”景荔菱躬身回答。
“今儿我要出去田庄上巡视,也由你来给我上妆。”林夫人说道。
景荔菱答应下来,一边为她上妆,一边提起自己改进化妆品的事情:“奴婢自己也准备改进一些胭脂敷粉的配方和用法,不知道夫人到时候愿不愿意一试?”
“自然,若是好用,我愿重金与你购买。”林夫人经过这几天的保养护理,以及昨天景荔菱给自己上妆的效果,已经对她很是信服,毫不迟疑地道。
“好,等做了出来,一定给夫人试试。”景荔菱笑道,一边轻松地同她闲聊,一边跟着快速而细致地给她画出一个略有威势的妆面。
送走夫人之后,景荔菱看看日头,心里估算着这时候来要赔偿的人应该已经堵到家门口了,同管家婆娘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她向着家里走去,在准备进入小巷的时候猛然一拐,进入另外一条相邻的小巷。
从这小巷中走到底,就是一处小斜坡,附近几处巷道的人家在这坡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坡上满是荒草,藏起人来极其方便。她挑了个隐蔽的位置藏住,往斜一侧的家看去。
昨天的领头人果然已经带着十几个人堵在了门口,大门敞开,娘亲站在门口跟他们交流。
“赔偿,我没听菱儿提到过啊?”刘秀芳一头雾水。
“少说废话,这可是她亲口说的!”领头人跟她纠缠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
“可她也没有给我钱——”刘秀芳急道。
“没钱?没钱就拿东西来抵!”领头人挥手,身后的人挤开刘秀芳,全部涌进院子里,扫视着寒酸的院落。
“呸,这么穷!”领头人身边的男人气道。
“能拿一点是一点。”领头人下令让众人开始搬东西。
刘秀芳拦不住,急得在院子里转圈:“不能搬,不能搬——”
“什么狗东西大清早地打搅老子美梦!?”一声怒吼平地惊雷般响起,景泰靠在正屋的门口,衣衫不整地望着一院子的人,脑子尚还没有清醒。
刘秀芳看见丈夫就像看见了救星,过去扯着他的衣服大叫:“快拦住他们,他们要把咱家的东西都搬空了!”
“谁敢!没王法了这是!”景泰双眼怒瞪,走下台阶推了一把领头人:“什么人你们!?敢来我家捣乱!?”
“你是这家的主人!?好,你家摊子的面条吃坏了人,还不快点赔钱!”领头人把那张赔偿数额的单子在景泰面前挥舞,喷着唾沫叫道。
“我赔你妈——!”景泰抢过单子一把撕成碎片,把他连连推往院门:“滚,全都滚出老子家!”
“看来你们家是不想认这帐!”领头人指着景泰怒吼:“把他捆起来,送到衙门去,看他还敢赖咱们的帐!”
“好!”领头人一呼百应,身后的人冲上来,跟景泰扭打在一起,片刻间将他制服,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刘秀芳要上前拉住,被领头人用力一甩甩到地上:“再啰嗦连你也一块捆了!告诉你,要是不把钱凑出来,就别想把他保出来!”
一行人乌泱泱地携带着景泰走了,不管景泰骂得多大声,刘秀芳哭得多悲惨。
景荔菱居高临下看着事态往她规划方向的最好情形发展,心中的计算暂时停下来。
她看了一眼自家空荡荡、乱糟糟的院落以及院落中六神无主的娘亲,狠狠心沿着原路跑回林府,照原计划等着娘亲上门找她求助。
翘着脚等了一刻钟的功夫,就有认得的小厮通知她有人找。
景荔菱从侧门拐到巷子里抬眼一瞧,映入眼帘的就是娘亲哭得红肿的眼睛。
她问娘亲发生了什么事,把该听的话都听完了之后,才淡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菱儿,你快救救你爹!”刘秀芳拉着她就要往衙门走去。
“娘你别急,这事可能是误会了,我去找那些人说清楚,一定把爹捞出来。”景荔菱安抚道,心里默默加上一句:“呵——什么时候可就说不定了。”
将娘亲送回家之后,她马不停蹄地找到领头人处,说明了来意。
“少说废话,你赶紧赔钱,不然我让你爹蹲一辈子大牢!”领头人冷硬回应。
“宽限我几天时间就好。”景荔菱和他谈妥时间,确认好了赔偿金额之后,慢悠悠地往林府走去。
把景泰送进大牢本来就在她计划之中,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把那极品的爹捞出来,非要让他吃吃苦头,然后自己再跟他谈条件。
她甩着手拐进一条小巷,阴暗的巷道中,突然冒出一具高大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