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确实是恰巧来到摊子,我自然好好招呼。”景荔菱稳住声音,说道。
“是么?”林庆合只看着林耀谦,硬硬地道:“父亲找你,你该回府了。”
林耀谦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你以后少靠近他,他是不详之人。”林庆合转头叮嘱景荔菱。
“大少爷也是恰巧路过吗?”景荔菱不理会他的话,另外问道。
“当然不是。”林庆合望进景荔菱眼底:“我要过来问问你,这几日你为何总是避着我?”
“大少爷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您有什么事呢?府里人多口杂,大少爷该为自己名声考虑才是,总是接近一个下人,外人会怎么说您?”景荔菱一脸真心为他着想的样子。
“你——有人在背后非议你了吗?”林庆合怒道:“是谁?我去教训她!”
景荔菱抿着嘴角,缓缓摇头:“没有人说我。大少爷,咱们只是奴才和主子,我也只是暂时伺候小少爷这段日子罢了,至多再有一个多月,我就会离开林府。”
“离开林府?”林庆合眉头拧成了一道“川”字,低声开口:“你去哪里?”
“帮着家里经营摊子,好好养大我的孩子。大少爷别忘了,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景荔菱别有深意地说道。
林庆合脸突兀地、羞耻地红起来,转而又失望地道:“难道你觉得我不好?”
“身份有别。”景荔菱冷漠地道,转身离开。
摊子已经被娘亲和二娘收拾得差不多了,二娘看起来心情好得要命:“今天可挣了大钱了,足足有四百多文钱呢!”
“是啊,多亏二嫂你来帮我,摊子的生意才能这么红火。”刘秀芳真心实意地感激道。
赵红蕊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贪婪和不屑藏在眼下,堆起虚伪的笑容:“三弟对我们这么好,应该的。”
“哎,菱儿你去那儿啦?快来帮娘!”刘秀芳一转眼看到女儿走过来,顾不上她的情绪,只是叫到。
景荔菱闷闷地应了一声,帮着两人推起车子,在暮色中往家里走去。
“今儿挣了多少!?”景泰立在门口拦住她们,打了个大大的酒嗝,问道。
“瞧!”赵红蕊拿出箱子。
“嚯,不错!”景泰笑得脸都皱成了好几层,满面开花。
几人走进堂屋,照例把这一天的收入数出来。
“四百二十二文!好!”景泰快活地叫到。
“不枉我今天累了一天,老腰都快累出毛病来了!”赵红蕊朝着景泰笑:“二弟你可不能亏待嫂子!”
景泰急急地连声应道:“那是那是!”说着他数出来四十文,想了想,又加了五文。,然后将这一小堆钱推到赵红蕊面前:“多给你十文,怎么样!”
赵红蕊脸上的笑容僵住,睁大眼睛盯着那一堆钱:“才多十文!?”
“十文还不够?二嫂,你看看这两个婆娘去进货少说要一百文,又要交明天的保护费,家里还有其他的开支要用钱,能多匀出十文钱就不错勒!”景泰紧紧地揽住自己的一大堆钱,恨不得跳起来把那一小堆钱泼到赵红蕊身上。
“嫂子也知道三弟你家的情况,可你二哥家也挺困难不是?你侄儿过了年到现在都没身好衣服穿,再说了我今天可是独立起灶,这里面有一半都是我挣的!”赵红蕊分寸不让。
面对嫂子的话语,景泰有些说不出话。
“二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看新灶跟桌椅都是我们买的,食材也是我们买的,还有那酱料也是我们研发的,你其实就算是给我们打工的,给你四十五文算高了!”景荔菱冷着脸,冲着赵红蕊道,毫不客气的态度让赵红蕊的脸色一变。
“哎呀呀,菱儿,这是人说出来的话么?这半个月我天天气起早摸黑进城帮你们干活,让摊子的生意一点一点的变好,怎么到你这么就不值钱了呢!?”赵红蕊插起腰来,怒道。
景荔菱眼角抽搐,打算忽视她的胡搅蛮缠。
“三弟你可不能这么办!亏得我跟你二哥天天在村里说你的好话,说你出息了,还让村长把你请回去祭祖,让你脸上有光,难道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你二哥知道了,不定有多伤心呢!”二娘说着,手在眼角大力地擦了擦,好像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景泰暴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好不容易自己能享福,而且就要把村里的那群狗杂碎都踩在脚下了,可不能出什么错!二哥常年在村里,要不是他帮着自己,自己也不能翻身,可这钱要让出去,真像是割肉一样,真他妈摊上了个破事!
“那你说咋办,家里要用钱的地方也多着,顶多再给你五文!”最后,他肉痛地道。
赵红蕊流露出一种不屑的神情,很快又收敛起来,笑眯眯道:“其实这事情也好办,你看虽然我们这几天在档口的生意好,但是长久下来,吃的人会慢慢变少,钱也会变少,还不如让我跟你二哥去另外的地方支一个摊子,也做面条。放心,每天都会给你三十文钱,你就把那多余的炉灶给我,怎么样?”赵红蕊快活地道。
来了来了!景荔菱在心里叫到。
这赵红蕊终于露出她的真正目的来了!自己拼命找机会拿到了酱料的配方,现在觉得在摊子里干活挣得不多,要另起炉灶!
景荔菱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娘亲面带不满,但却没敢说话。
而景泰,却是兴奋起来:“这主意好!”
“可不是,让我们到另外的地方支摊子,也能把你这名声打出去,到时候就能有更多的人来吃咱们的面了!”
景荔菱看不下自己亲爹愚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可是二娘一走,咱们摊子的收入至少会少了一百文钱,虽然二娘会另外给咱们三十文,但是还是不够啊,而且,那新的炉灶花了二百文钱呢,可好用了,我以后要用的,不能给你。”
赵红蕊的笑脸在面对景荔菱的一瞬间就沉下来,做出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气势,高高在上地数落她:“你这孩子,这么把钱抓得这么死呢!二娘能白白拿你家的东西嘛?只是现在手头紧,要你们帮一帮,日后挣了钱,还会还你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还拿手指头用力地戳景荔菱的肩头,疼得她忍不住往后缩。
“三弟,白白给你们交钱还不愿意嘛?你家姑娘说的也对,那这样,我每天都给你三十五文钱,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景泰手头忍不住搓了搓,赵红蕊再接再力:“三十五文,够你每天喝好几壶好酒嘞。”
“成!”钱当然是越多越好,景泰用力舔了一下自己的黄牙,把事情就这么拍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