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队人马行驶在前往落霞城的官道上。
前方一老一少骑着雄壮的兽马,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两辆拖拉货物用的马车,装着几个大箱子。
少年有一双浓眉,双眸炯炯有神,面容俊朗,长发用一个发冠束着,体格健硕,身穿淡墨色的衣袍。他抬眼直视前方,已经可以隐约看到落霞城的影子,开口说道:“后面那两车东西明明可以用储物器物来运,为什么一定要用马车?”
老者身穿有些宽大的灰白色衣袍,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老爷说这样做才会显得重视。”
少年挑眉,有些不屑道:“这样做有意义吗?”
老者想了一下,说道:“按照老爷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东西要得到手,苏韵也要娶。”
“为什么要娶苏韵?”少年微蹙双眉,说道:“虽然在宗里曾听师兄说过苏韵很漂亮,但我没有亲眼见过,每个人对漂亮的标准有着不一样的看法。”
“确实漂亮!此前我代表老爷去过苏家一趟,见过画像,美若天仙。”老者有些古怪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眉挤在一块,本就不好看的脸更加难看了。
少年瞥了老者一眼,嗤笑道:“那只是画像,说不定是苏家为了搭上我们斐家,刻意美化苏韵。”
“或许有这种可能……这次少爷亲自去瞧瞧,苏韵是美是丑,自然就知道了。”
“但愿是个美娇娘,我可不想白跑一趟。”
他们逐渐接近落霞城。
……
苏府内的准备早在前两天就完成。
除去昨晚偷偷摸进来的夜衣楼刺客,他们打坏了不少东西,需要抓紧处理,其他东西倒不用多忙活。
苏玶换了身端庄华贵的衣服,就带着几名丫鬟小厮来到府门后,等候贵客的到来。
卢命随苏韵后来才到,看到苏玶这阵势,心中隐隐有些讥嘲,心想女儿回家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大阵势。
此前他对苏玶的感官还是挺好,不过昨夜卢命与苏韵碰面,也不知苏韵出于何种目的,说了一些有关她娘的事情。至此,卢命对苏玶这个人不怎么看好。
斐家他没听说过,可是从苏韵当时说话的语气来想,应该要比苏家厉害,背后有大人物庇护。
重要的还是,斐家是名将世家,或多或少与魏氏皇朝扯上关系。
苏韵有意拉开与苏玶的距离,站的有些远。
卢命在她斜后方,有些无聊的看着没有行人来往的街道,轻声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斐家不错。”
苏韵皱了皱眉,回头看了卢命一眼,问道:“小师叔能说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吗?”
“斐家很强大,背后还有魏氏皇朝,在丰州之内肯定没有家族敢打斐家的主意。”卢命想了想,补充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只说斐家,没说别的。”
苏韵点了点头,说道:“斐家是厉害,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卢命说道:“你与斐家的公子有婚约。”
苏韵说道:“我不愿嫁。”
卢命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韵沉默了许久,说道:“我不曾答应这庄婚约,要嫁他去嫁。”
卢命知道苏韵说得他是谁,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觉得你父亲要是可以,斐家也接受,应该会义不容辞的答应。”
苏韵想象到那副场景,清冷的脸浮现笑意,但很快就收敛。
不过苏玶就很不好受,卢命与苏韵谈话的声音没有逃过他的耳朵,所以卢命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很生气;但是却也说到点子上了,若是他可以,还真顶替苏韵嫁给斐家。
这世上或许是有重视利益而不重视儿女的父母亲,但苏玶绝对不是此类……只是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无奈,不得不让他做出选择,或是反抗。
苏玶深呼口气,似有所感,抬眼看向长街的尽头,一队人马进入他的眼帘。
前方的老者他十分熟悉,上次见过。
老者旁边的少年郎,他从未见过,不过想来就是斐鸿天。
苏玶脸上焕发笑容,挥了挥手,带着小厮丫鬟走下台阶,主动迎上那对缓步而来的人马。
苏韵知道斐家来了,面色清冷地更在苏玶的后面。
卢命无可奈何的跟着。
斐鸿天勒住缰绳,目光在苏玶一方扫视,最终定格在苏韵的脸上,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艳。
老者见斐鸿天忽然停滞,也就明白他看见了什么,枯燥宛若树皮的脸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意,问道:“怎么样?”
斐鸿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道:“好,很好!”
老者说道:“那就是看上了。”
“不过……”斐鸿天微蹙双眉,注意到跟在苏韵后头的卢命,指着说道:“那人是谁?”
老者看了几眼,也是皱了皱眉,疑惑道:“这……老奴也不清楚,上次来苏家从未见过。”
斐鸿天想了想,问道:“难道是随苏韵一起回来的太昊宗弟子?”
老者说道:“有这个可能。”
斐鸿天眼波流转,沉吟道:“那苏家是什么意思?”
“等苏玶过来我问问他。”老者说道。
……
苏玶迎请斐鸿天与老者入府,对于斐鸿天他们带来的聘礼,苏玶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
苏府厅堂,早就备好了一桌饭菜,还是热的。
苏玶比了个请,说道:“鹤老请坐。”
老者也就鹤老没有就坐,而是先让斐鸿天坐下,说是与苏韵看看谈谈,若是适合这婚事就定下了。
也不等苏韵说话,就拉着苏玶走出厅堂,到外面苏韵看不到的地方谈话。
鹤老面色严肃,看着苏玶的眼睛,说道:“那个少年是太昊宗的人?”
苏玶如实点头,说道:“是的。”
鹤老皱眉,问道:“苏韵带回来的?”
苏玶再次点头。
鹤老认真说道:“那你为什么还将他留在府上?”
苏玶苦笑,说道:“那名少年的身份有些不好应付。”
鹤老楞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苏玶说道:“他是太昊宗的小师叔。”
鹤老深看了苏玶几眼,说道:“你不会是不想嫁女儿吧!”
苏玶急忙摇头,说道:“这是千真万确,起初我也是不信,要不是听我女儿说是最近才成为小师叔,我半信半疑派人去太昊宗打听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事。”
鹤老沉吟了许久,说道:“好,我且信你一回。不过,要是我从太昊宗得到的消息与你所说的不一样,你会明白我的怒火。”
鹤老冷哼一声,一甩袖子,换上笑脸走入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