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傍晚时分,父亲终于来到了病房,等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后,才把韩宇扶到楼下去。
因为是晚饭时间,电梯里人比较拥挤,父亲就那样的抱着自己,生怕自己被磕着碰着。父子两没有说话,却在行动中说明了一切。韩宇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鼻子酸酸的。
躺在后座上,父亲慢慢的开着车。望着车窗外,霓虹灯渐渐的点亮前方的路,灯下车马人流从不间歇的奔跑着,忙绿着。
好像自己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一样的伤感。不带有一丝的甜,有的只是酸和苦,舌尖被药水给刺激的过分灵敏了。
回想起曾经的点点,然后是父亲最善良的笑脸,韩宇不知怎的,心似乎被揪了一下。
车窗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是自己心里默默的雨吗?
“对了,爸。”韩宇突然想起了那件事,“我的文章发表了。”
“嗯,是小月一直在说你很有文采,然而作为父亲的我以前一直没有去关注,我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没有啦爸,你能帮我去报社发表我已经很满足啦。”
其实是也该想到了的可能性。
没想到政教处一站就是一整天。王岚匆忙的跑回教室收拾书包,韩月和陈子陵则是慢悠悠的走着。
微微细雨被风抚过,掠过发端,有一丝丝的清凉。
随手推翻了课桌上的书,很明显是刻意的。然后听到了书本被打落一地的声音,也只是几秒的时间。
头也不回,关上班门径直向外面走去。和陈子陵只是一个擦肩而过。
“傲慢个屁啊,刚刚在政教处还哭的跟个什么似的。”韩月只是瞥了一眼,就感觉恶心。
现在倒是变成了王岚的沉默,拎了拎书包,向身后甩过,然后头也不回。停顿了一下,转过身说。“陈子陵,我刚看到你的书又被人扔到地上了,看来有的人真的生来就是被人欺负的份啊。”
“王岚,你!”韩月刚准备冲上去,却被陈子陵拦了下来。
“算了,月,少惹点事情吧,都快放假了。也许下个学期就不在同个班了。”
陈子陵打开教室的灯,人早已经走了散。地上洒满了那些破碎的书页,纸张,还有几只笔。
只剩下日光灯,还陪伴着自己。
是否在记忆中有过一片海域,而当你发现自己站在海域中心点的时候,起先只是双腿掩盖而过,再缓缓的,缓缓的下沉,直至淹没了整个身体。
而站在海岸边的所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再言语,也不曾施救。
看着海水将你淹没,这些人会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离开,不带有一丝愧疚与自责。
陈子陵觉得,自己就是海域中心的那个人,虽然现在还有韩月在呐喊,却最终,自己还是会一步一步的走远。
整个教室只剩下自己一人,窗内的玻璃上,被灯光投影出自己略带苍白的脸颊,那少的可怜的血色,就像是面临死亡的开端。
是不是只有我的离开,你们才会满意?
台球室里弥漫着烟草味和成年男子的汗臭味,更有一些不带素质出门的人,直接将鞋子脱下,脚下那双袜子所带来的气味,假如气体有颜色,那将会是一种暗绿色吧。
“元旦晚会怎么说?”
“我哪里知道,你不是说要好好表现的吗?”修子新瞄准好球子,一挺杆,进球了。
沐泽林拿起球杆,瞄了瞄球子,然后台球看向修子新。“你问我?大哥你让我打个球还行,你让我安排节目?饶了我吧。”
“你和陈子陵已经算交往了吗?”不知为何,修子新突然提到了这件事,其实心里还是十分的压抑,但又不希望刚和沐泽林他们建立起来的关系,又因为陈子陵的关系而破裂。
然而沐泽林听到后却满脸的幸福感。“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是那天在医院她确实和韩宇他们说我们已经交往了。”
就像是刚用玻璃碎片在自己的肌肤上划破一刀口子,让血液放肆的流下后,又有人在那个伤口上狠狠的撒上一层盐,揪心的疼,却又没法说出口。
然而沐泽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喜悦,温暖的笑容浮现了在帅气的脸颊上,这就是恋爱该有的感觉吧。
修子新感觉过于压抑,于是转移了话题:“那韩宇现在怎样了?”
“昨天他妹妹在医院陪着他啊,今天好像他爸爸已经接他出院了吧。”
“走吧,去他家看看他,我也得去赔个歉啊。”修子新有些强颜欢笑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