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上窒息的感觉,让赵芯湖再一次在死亡的边缘里徬徨:
死亡的感觉如此熟悉,久别却又时刻牵挂着她的鬼差,生动的在她的眼前放声大笑:赵芯湖,你逃不掉,你逃不掉!
她仿佛又能看见自己身下的红被单,仿佛又听到主治医生的询问:“叶总,保大还是保小?”
“大、小都不……”
我那凄凉的、无法改变的命运……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承霖,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叶承霖,不管你有多恨我,请保住我们的孩子。
即使死后重生,我们的孩子,仍是我心底最最不能释怀的羁绊。
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上,紫红肿胀的脸,迷离的眸子,哽咽着说: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叶承霖手上的力度缓缓放松。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气若游丝,口里喋喋不休的是:“叶承霖,我恨你!”
我对你那两生都不能消减的恨啊,我那被夺走的生命、被剥夺的孩子……叶承霖,你到底,为什么恨我如此?
叶承霖定定的瞧着自己的手,这一只手,这样扼紧她的喉咙,差点剥夺了她的生命。
“小湖……”他半跪在地,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冰冷的雨滴、迅急的海风,今夜的暴风雨,来得适时。
雨水打在他的头顶,她在他的怀里。
7年前的那一夜,他冲进烧得正酣的火场里,把奄奄一息的赵芯湖抢救出来。
那一刻,消防车冲出的巨大水珠落在他和她的头顶,尤像今夜的雨。
而那一夜,在他们的身后,在火场里,还有一个炭黑的、燃成飞灰的美丽的人儿。
他的妹妹——叶承欣。
叶承欢死亡,他离开!
这一切,是冥冥中早就注定?
大雨从傍晚开始一直下,叶承霖大屋的窗子,玻璃被雨水洗刷得光可照人。
赵芯湖在码头上被暴怒的叶承霖掐到晕厥,再醒来时,已回到叶家大宅。
她的颈脖上,用一条碎花丝巾围了一圈,才遮住了那一道青紫的瘀痕。
她偷偷看了琳琳的短信,知晓郑云已经安然无事的回家。
她便放下了心头大石。
经历过前生的死亡,她对疼痛和虐待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巨大。
所以,她颈上的勒痕当然痛,却不会把她彻底吓坏。
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他勒吗?
不怕归不怕,但是她,还是得演一下“心痛若死”的戏码的。
现在的她,才是22岁的小女孩,差点被掐死了,不吓到神经失常,那怎么对得起叶承霖那狠狠的一掌?
但实质上,她却是死过一次的重生女生,叶承霖就这么一掐,却更激起了她的斗志。
亏她这两天,还觉得重生之后,叶承霖对她貌似温和了些,还妄想,要是自己乖巧点,兴许也能和叶承霖过上有商有量的好日子。
呸……
叶承霖,你还是前生那个残忍冷血的混蛋。
安于现状是一条死路,那么还是得进取些,要么逃离,要么把叶承霜斗倒。
但是,要怎么进取法?
她暂时没想到,所以只能……装死!
雨夜漆黑,窗边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刚跳下床的她,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差点软挂在床边。
闪电的亮光划过,角落的小沙发上,叶承霖坐在漆黑中,阴冷阴森得如同一只鬼魅。
赵芯湖没有开骂,不吭声,就等着他发难。
反正大少爷的心情难测,她干脆就以不变应万变。
长久的静默对峙中,她的呼吸渐渐不稳,来自角落里的那逼人的气压,就像要把她的骨气压成冷气。
“以后不想受苦的话。就不要自作主张。”
他的声音还是阴冷,没有温度,但却令赵芯湖绷紧的心缓了下来。
叶承霖说的“自作主张”,指的是她到码头救人,却不和他商量,导致引起误会?
所以,她差点提前见阎王,只能怪她自己不向他坦白?
事出突然,她哪里有空坦白?
倒是他,明明早就发现,她偷钱偷跑,却暗中跟随,最后一刻才发脾气……
她越想越来气,冷声“哼”道:“叶总裁真是个好猎人,设好的陷阱,让人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黑暗中变换了坐姿:“我以为,你要携款私奔。”
她站起来,径直走向他。
她矮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微弱的光线里,他的眸子幽黑如潭。
她冷笑:“叶承霖,你既然已经不爱我,那你管我和谁私奔?又管我和谁结婚?”
“啊……”她的颈间又是一阵痛,他的五指掐在她还疼痛的颈脖处:“爱不爱,是我的自由。放不放过你,也是我的自由。”
她奋力拔开他的手。
幸好这一次,他的指间并没发力,但是仍令她疼痛。
她想坚强的冲他吼、想给他一巴掌、想扑上前去与他同归于尽……
她的心里想了这么多,却只能无力的撑着地面:“但是生或者死,也是我的自由。”
他突然冷笑:“7年前,我放弃一切,救下你,你敢死?”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笑得比他还要冷硬:“这世上,我在乎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已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他的眸子被这暗夜还要漆黑:“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你没有处决的自由。”
“呸……”
她没有再和他理论,反正他这个人的处事,没有道理可言。
第二天,赵芯湖天没亮,自己便一个人去上班。
看样子,她是真的生气了。
秘书处,除了张之晓,也无人晓得,昨晚赵芯湖差点被自家总裁掐死的破事。
因此,总裁办秘书处,一片祥和。
只有赵露思觉得奇怪,掐着张之晓的手腕:“今天一整天,小湖好像都没鸟过总裁呵。”
张之晓瞪她一眼:“整天管那么多私事?干活儿去。”
“哦。”
赵露思弱弱的应了一声。
总裁办公室的门却打开,叶承霖冰着脸:“新来的秘书呢?”
赵露思连忙指了指大门口:“小湖刚刚下去了,她说去财务部。”
财务部?
张之晓靠上去,在叶承霖的耳边细声道:“谢琳琳,就在财务部。”
叶承霖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进了电梯。
赵露思看着总裁下去的楼层,大惊的指着停下的数字:“16楼?总裁难道也去财务部了?”
张之晓偷笑:“可能是财务部,有事情要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