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练元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纯熙,抹着眼泪:“这孩子还真是可惜了,为了六界苍生,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由于出身于无相井,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哎,也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醒过来。”
明镜急切的抓住长练元君的衣袖问:“熙儿还能再醒过来吗?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要试一试!”
长练元君冷冷的拂开他的手:“你这小魔头,脸皮可真厚,怎么?眼见得你那魔头爹重新被封印,你没了靠山,还想在我们面前演戏吗?”
明镜不理会长练元君的冷嘲热讽,不死心的追问:“元君娘娘,烦请告知晚辈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回熙儿?哪怕是以命换命,我也在所不惜!”
长练元君冷冷的凝视着他,见他的表情真挚不似作伪,不由得冷哼一声:“时至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熙儿眼下这般光景还不都是拜你所赐!醒不醒的过来,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一切都看天意!”说完,不屑再与明镜多费唇舌,拂袖而去。
明镜在纯熙的床榻边坐下,看着纯熙娴静的睡颜,心如刀绞,昔日如花的笑颜仿佛还在昨天,如今,却遍寻不见,只留下一副沉睡的躯壳呈现在他的眼前,深深的凌虐着他的心。他执起纯熙的手,轻轻的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吐露的艰难:“熙儿,不管你还要在梦里沉睡多久,我都陪你,不管是十年、百年。千年、还是万年,只要我不死,我就一直守着你,我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的空气,冷到让人窒息。
自那日大战之后,广阳真人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就把他逐出师门,他并不在乎,至始至终,他所珍视的,唯有一个她而已,她在,则活,她死,则灭。
寂里素心泪流满面,转过身黯然离开,她的侍婢琳琅赶紧追上去:“公主,您去哪儿?您不是来求太子殿下回魔界继承王位的吗?”
寂里素心凄然一笑,脸上尤带泪痕:“琳琅,你也看到了,他心里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那公主我们要去哪儿呢?”琳琅追问。
“天大地大,总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寂里素心说完就迈步向大门走去,琳琅回看了一眼屋中的情形,也不再犹豫,朝着自家主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魔界喜迎魔神蚩尤归来,大贺三日,红红的灯笼增添了喜庆,也冲淡了血腥,每一个人似乎都已遗忘了,就在不久前,魔神的圣旨一下,就血洗了整个魃族。
一切尘埃落定六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伤痛似乎也在一天天远去。
花开花落,浮生若梦,转眼,就到了大明祥德十四年。
这一天,蚩尤像往常一样,约上老友饶光老头一起喝喝茶、下下棋子,打发无聊的时间,两百八十岁的小沐琛下学归来,刚踏进小院,就发现了奇景,高兴地跑到饶光老头跟前嚷道:“伯伯,伯伯,你看,墙角的云蘼花开了呢!好漂亮啊!”
蚩尤和饶光顺着他手指向的地方看去,果然,在墙角开着一丛淡紫色的小花,漂亮的很。他们二人感到惊奇不已,云蘼花本就极其珍贵,三千年才开一次花,花期又极其短,如昙花一瞬,并且,云蘼花只在春夏之交开放,如今竟然开放在这冰天雪地的时节里,也算是一种吉兆吧。
小沐琛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围观,高兴的拍着手又蹦又跳,明镜被他的笑声所吸引,朝窗外望去,只见墙角开着一丛紫色的小花,迎风飘摇,他微微一笑,又把目光转回到了躺在床榻上的纯熙身上,熙儿,连云蘼花都在冬季开放了,你是不是也会醒过来了呢?
不论云蘼花开是否是吉兆,明镜都怀着满满的期待,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还要再等待百年、千年,他始终相信,纯熙会苏醒过来,就如眼前这丛美丽的小花,给白雪皑皑的世界增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