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横灾,不知何故蔓延起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画骨镇像朵迅速枯委的花,一天一天日益破败下去。纯熙日夜来往于药庐之间救济患病的灾民,却止不住疫情的扩散,眼见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死去,她却无能为力,纯熙的心,就像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的割,那般疼痛,那般血流成河。明镜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纯熙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做?手刃了自己?还是彻底决裂?他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可事态的发展,又逼着人走入死胡同,毫无转圜的余地。父王,他就要出世了,熙儿一心要守护的这天下就要陷入动荡了。明镜皱紧了眉,心中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的感觉快让他喘不过气来。“明镜。”一声呼喊让他回到现实,“师傅。”明镜看向来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恩师一终南山山主广阳真人。广阳真人问道:“此前为师命你去追查欲行刺饶光仙君的杀手,情况如何?”
明镜毕恭毕敬的俯身揖了一揖,回答:“弟子无能,未能探得那人行踪。”
广阳真人听得此言,幽幽一叹:“罢了,一切都是命数!你的封魔诀习的怎么样了?”
明镜回答:“已经快要练成了。”
广阳真人满意的点点头,鼓励的拍拍他的肩:“一定要勤加练习,加快速度,天下众生等不得。师傅老了,一切都全靠你了!”
明镜郑重的回答:“是,师傅,徒儿省得的。”
又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纯熙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府中,却发现青丘习之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躺在庭院里,纯熙大吃一惊,立即上前扶起他来,将他扶到房中,为他煎好汤药,喂他服下。
习之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快,熙儿,淇月不是明镜的对手,你快去帮她呀!”
纯熙不解:“骚狐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是对手?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习之心急如焚的起身就要下床,却被纯熙一把摁住:“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谁能把你堂堂的狐王大人伤成这样?还有,你刚刚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都听糊涂了!”
习之心里着急,这眼下三言两语的实在是说不清楚,又实在是担心淇月的安危,正在和纯熙僵持不下的时候,淇月带着一身的血污踉踉跄跄的进了门来,开口的一句话便是:“熙儿,小心明镜!”
说完昏死过去,纯熙被这一幕惊的心惊肉跳,像淇月这般的上古血脉能被伤成这样,看来对方的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啊!可现在的情况又实在容不得她多想,她只能是先用仙丹替淇月保住性命,再煎药给她灌下去。做完这一切,纯熙才有空闲坐下来追问事情原由,“骚狐狸,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你伤得这般重?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习之苍白着一张脸冷笑:“原来我们一直以来都被人计算了!好一个昱池明镜!若不报此仇!我青丘习之誓不为人!”
纯熙一阵心慌:“习之,你在说什么?你说是谁伤的你?”
习之口气不善:“就是你那位昱池明镜!他可真会做戏,将我们大家耍的团团转!”
“不,不可能!明镜他不会的!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啊!”纯熙大声反驳,心底说不出的难过!
习之叹了口气:“熙儿,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肯相信吗?说实话,当我发现这一切真相的时候,我也是不敢置信的!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自欺欺人也没有用!你若是还不信,就到长琴上神的卧房中去看一看,看看纯星剑还在不在。”
纯熙听罢,立刻跑出门去,直奔太子长琴的寝居,推开房门,房中并无异象,只是那柄纯星剑失去踪迹。
纯熙心里一阵发冷,寒意侵袭了她的全身,冷冽到骨子里。她失魂落魄的慌乱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回到房中,仔细的回想习之和淇月的话,一遍一遍,就像一场可怕的梦魇。回想这些日子以来明镜的反常,纯熙心里苦涩万分,又痛苦万分!习之说的对,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相信!正在愰惚之间,一双熟悉的手按在了她的肩上:“熙儿,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入神?吃过晚饭了吗?”
纯熙愣愣的看着他,默默无言。明镜不解的一笑:“怎么了夫人?怎么这般看着为夫?”纯熙开口:“没什么。你用过晚饭了吗?”
明镜摇头:“没呢!正好,我去做饭,想吃什么?”说完,迈开颀长的腿往厨房走去。纯熙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有泪闪烁,却硬生生的逼着自己眨巴了回去。看着明镜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纯熙只觉得心中痛彻心扉。原来,她从来没有看懂他!原来,她自以为的圆满不过是一场梦幻!
“熙儿,熙儿。”明镜唤她。“吃饭了。”“嗯?”纯熙下意识的回应他。明镜牵起她的手,走到饭桌边坐下。纯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碗,并不动作。明镜对她轻声说:“熙儿,吃饭呀。”
纯熙点头:“好,吃饭吃饭。”明镜夹起一大块糖醋里脊放入她碗里:“你可是在想瘟疫的事?别太过于忧心了。你这段时日清减了不少,我看了心疼,救人固然重要,但也要顾惜自个的身子啊。”
纯熙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好顾惜自己的。”
吃过饭,纯熙和明镜就如往常一般,早早的梳洗完毕,熄灯入睡。子时时分,明镜借着窗外的月光轻手轻脚的披衣起床,穿好衣服出了门,待他一出门,纯熙也睁开了眼,她一直在假寐,为的就是求一个真相。
一路跟着明镜来到县衙,悄悄的找了个角落隐匿起来。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向明镜行礼道:“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明镜点头,那人挥手示意,又一个下属模样的人捧着一把剑走过来。那柄剑纯熙太熟悉了,魔神蚩尤的配剑-名剑纯星。荒凉的冷意冷得纯熙麻木的站立,动弹不得,仿若一尊雕像。
明镜拿起纯星剑,念动封魔诀解语,纯星剑自发的出削,飞到半空中,奋力的挥舞了几下,地面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阵法,明镜继续催动阵法。地面震动不已,不一会儿,地面裂开,一个人自地底下缓缓走出来,院中所有魔兵都恭恭敬敬的下跪叩首:“恭喜王上,贺喜王上重返人间。”
那人朗声大笑:“三百万年了,我将臣终于出世了!”将臣?!纯熙闻言浑身一颤,明镜对那人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将臣慈爱的拍拍他的肩:“吾儿,辛苦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他和将臣竟然是父子?难怪,自将臣一出现,她就觉得他的相貌仿佛就是另一个明镜!竟然是这样!
纯熙握紧了手中的断月剑,暗自做了决定。她挥剑朝昱池将臣刺过去,明镜反应极快,用剑挡住了她的攻势,纯熙被明镜手中的镇邪剑震出几步远,口中溢出一口鲜血,明镜看清是她,立刻收剑回削:“熙儿,你怎么在这里?”
纯熙不言语,寒着一张悄脸,又要刺去,明镜挡在将臣面前:“熙儿,不要!他是我的父亲!”
纯熙冷声呵斥:“他是祸害!我要为天下苍生除害!”
明镜用手接住她的剑刃:“熙儿,不要!只要你不杀他!我任你处置!”
纯熙冷冷的说:“办不到!”说完,一剑刺去,是剑刃刺透皮肉的声音。
明镜不闪不躲,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将臣见儿子受了伤,也顾不上去深想纯熙和明镜的关系,就要朝纯熙动手,明镜拦住他:“父王,别动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这一剑是我该受的!”
将臣收回手,纯熙冷冷道:“好,你要保他,我拦不住你!昱池明镜,从今日起,我虞阳纯熙跟你恩断义绝,我发誓,若我活着一日,我誓要将昱池将臣重新封印!绝不让他留在世上为祸六界众生!”
说完,扭头离去。而明镜伤心欲绝,也加上那一剑伤的不轻,昏死了过去,“王儿,王儿?来人,快宣医官来!”将臣失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