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熙一连几晚都陷入失眠,总觉得,这几天,入夜之后,府里周围弥漫着阴森凄厉的气息。
这股气息让她感到心神不宁、战粟不已。所以,她不敢睡,就怕睡着之后,受到莫名的攻击。
天天顶着个黑眼圈在明镜面前晃,明镜看她一脸疲惫,实在忍不住问她:“熙儿,你这几天晚上干嘛去了?怎么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纯熙听了这话,感动极了。扯住明镜的袖子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说:“镜哥哥,你这几晚有没有觉得入夜之后府里上下就变的阴森森的。吓得我都不敢放心大胆的睡。你今天晚上在我房门外帮我守一阵好不好?拜托拜托!我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觉了!”
明镜浅笑道:“别怕,没什么的,只不过是个怨鬼而已!”
原本以为可以安慰到她,没想到纯熙听完这话反而吓的一个激灵,整个人恨不得挂到他身上,舌头打结:“鬼…鬼…鬼…鬼在哪里?哪里有鬼?怎么办啊怎么办,镜哥哥,你从今晚开始就住我隔壁房可以吗?”
看纯熙那一脸快要被吓哭的表情,明镜有些奇怪:“你一个妖竟还怕鬼?他要敢来,你只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让他灰飞烟灭啊。”
纯熙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谁说妖就不能怕鬼了?那些鬼都长得那么吓人,我怎么能不害怕?镜哥哥,你就帮帮我,帮我赶走那只鬼好不好?”
明镜看着纯熙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明镜心里生出一阵说不出的怜惜,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你。”纯熙感激万分的紧紧抱住了明镜,连连道谢:“镜哥哥你最好了!谢谢你!”
明镜白净如玉的脸上生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红晕,连带着说话声也有几分不自然:“别客气。”
纯熙放开他,问道:”爷爷呢?还没回来?”
明镜回答:“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个事呢,刚刚收到仙君他老人家传来的信蝶,这次习之受伤实在过重,因此,他还要在青丘多留几天。”
纯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真希望骚狐狸能赶紧好起来啊!”
明镜安慰道:“放心吧,常言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只狐狸是祸害中的祸害,自然会死不了的!”
纯熙看了看明镜,狡黠一笑,鼻子抽了抽,故作四处嗅,不断靠近明镜:“咦,谁家醋坛子打翻了?怎么这么酸呢?呀,镜哥哥,原来是你在吃醋啊。嘻嘻,你这么在乎我呀!我好高兴哦!”
明镜被纯熙逼得退无可退,可是嘴上还在逞强:“谁吃醋了?净会胡说八道!好了!你刚不是在抱怨这几晚都没睡好吗?那还不趁着现在赶紧补眠。今晚还要抓鬼呢!”说完,红着一张俊脸,飞快的走了。
纯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看都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乐不可支的回房补觉去了。
晚上,纯熙紧紧的跟在明镜身后,双手死死抓紧明镜的衣袖,心里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阴冷的气息愈来愈浓重,她恨不得立马打退堂鼓,明镜见她那么害怕,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她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纯熙看着明镜灿若晨辰的眸子,稍微压抑住了心里的不安。嗯,有镜哥哥在,什么鬼怪敢放肆。
突然,门外金光一闪,明镜知道那个怨鬼已经被自己设下的阵法困住了,明镜下意识的捂住纯熙的眼睛,边带着她往门外走边安慰她:“这样好多了吧?走,我们去会会那个鬼!”
纯熙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甜滋滋的,就像喝了上千碗花蜜那般甜。不声不响的她抓紧了明镜的手。
明镜见到了被困在阵法里的那个怨鬼,这是一个面容俊秀、十分年青的书生模样的男子,实在想像不出,什么样的仇恨才会让这么一个看上去性情平和的男子变成了怨鬼!
明镜开口问他:“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近日频频造访仙君府又意欲何为?”
那男子十分有礼的揖了揖,回答道:“小可名唤常浩然,宿阳人氏,遭奸人残害致死,特来求见饶光仙君,望仙君替小可申冤,还小可一个公道!”
明镜见这个怨鬼并无恶意,便也放柔了语气:“常公子误会了,我不是饶光仙君,十分不巧,仙君他老人家出远门了。”
常浩然闻言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公子既是饶光仙君府中之人,可知仙君何时归来?”
纯熙躲在明镜身后,被捂住了双眼,可仍架不住心底的好奇,听这个鬼说话声音那么好听,想来不会太吓人吧。于是,纯熙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偷偷朝常浩然瞄去,唔,除了一张白皙的没有半丝血色的脸,还有脖子下那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这个怨鬼并没有儿时记忆中那些厉鬼那般吓人嘛。
纯熙大大方方的把明镜的手拿开,看着常浩然问道:“常公子,你到底有什么冤屈要来求爷爷作主呢?”常浩然不解的看向明镜:“这位姑娘是?”
明镜淡然回答道:”我叫明镜,是终南山凌虚门下弟子。她叫纯熙,是饶光仙君的孙女。”
常浩然一一见礼,纯熙追问:“常公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求见我爷爷啊?”
常浩然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明镜和纯熙,纯熙听完,一腔正义都被激出来了,她对常浩然拍拍胸脯说:“放心吧,常公子,我生平最爱替人打抱不平了!你既然找到我们,那你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常浩然听她这么说,赶紧道谢:“多谢纯熙姑娘!”
纯熙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别客气!”
明镜撤去了阵法,常浩然再次道谢,然后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