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上月青急切的眸,她慢悠悠的道:“世间美好的事物宜少不宜多,掌柜的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眼里划过一丝赞赏,点点头道:“我自然知晓。往后你的图纸,一次最多只产三件。”
吴茵茵心道,这是个精明的商人。她笑着伸出手去:“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月青愣了愣,随即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眉眼上染了笑意:“合作愉快!”
半月后,绣衣坊凭借精美的服饰且古怪的规则成为京城所有富家小姐夫人最热衷的地方。
听说,丞相府的千金就因为在绣衣坊买下了一条名为‘清风’的衣裙,在玲珑郡主举办的月中花宴中,一舞夺魁!还得到了三皇子的另眼相待,想必不出月余便有好事穿出了。
此番听罢,绣衣坊半月才出三件的‘花首’早已被各家小姐夫人抢破了头。
‘花首’为何意?自然意为‘百花之首’,月青将所有衣饰喻为百花,最美的衣裙自然是为花首!
不过一月出头,绣衣坊便赚了个盆满钵满,乐得月青看着吴茵茵的时候都像是在看着财神爷。
她这些时日也一直在打探徐夜承的消息,奈何失去了逍遥王的助力,一切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
这让吴茵茵感觉有些心灰意冷,夜深了她还没有睡意,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漆黑的天空上挂着的圆月。
又是十五了吗,她低低叹了一口气。刚过了秋分,夜里也开始起风了。
想着徐夜承,也不知他在牢里好不好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谁要想那个男人啊!想罢便愤愤的将窗户关好,不再去看那轮圆月。
天牢里,火盆里的烧着的木柴或许夹着水分,突然一声炸响,火星四溅。黑暗里,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狭小的窗户外那轮圆圆的明月。
也不知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是胖了还是瘦了。他进来这鬼地方已经不知有多久了,今天的月亮这么圆,是到十五了吗?
徐夜承的脑海里被乱七八糟的的东西充斥着,无一例外的是,他想吴茵茵了。
他无奈的一声苦笑,摇了摇脑袋,想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在他的脑海里挥去。可是慢慢的,他便看见她叉着腰,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死了我就要守寡了,你真真是狠心。不过也好,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在我耳朵旁边念叨什么女戒女则了。”
她狡黠的笑着,像只很漂亮的狐狸。他轻轻笑了一声,他望着她的笑颜很小声的呢喃着。
“我怎么会死,我不会死的……”
火盆里的火光黯淡了一些,远处好像总有狗吠声传来。
吴茵茵已经忙了很久不曾休息了,眼底的青黑色也愈发明显,就算她用脂粉也盖不住她的憔悴。
最近夜里的风也越来越大,她一向畏寒。刚开始还行,但是一到深秋的时节,北方的寒风每夜都在窗外呼啸,像极了女人的低声呜咽。她总是在深夜被风声吵醒,随后就再也睡不过去了。
烛光微微摇晃着,时不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炸响,寒意像是在她脚底生了根,一步一步往上爬。她搓了搓脸,听着屋外呼啸的北风,暗暗咬牙。救出徐夜承之后,她再也不要待在京城了。
这风吹的她心凉!
吴茵茵随身跟着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着很多的糖,桂花糖和梅子糖都有。
月青笑她,糖吃多了会牙痛的。她却只是无奈的挑了挑眉。可是后来她见到吴茵茵经常在路边分糖果给小乞丐吃的时候,她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吴茵茵抬头看到了站在街边的月青,冲她笑了笑,她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不过眼里一片深沉。
恍惚间,仿佛过了很多年,吴茵茵捧着热茶坐在窗前发呆。屋外有小二忽高忽低的迎客声,有人点了点她的额头。
清朗的声音温润好听:“怎么,开着窗发呆?”
吴茵茵望向来人,一袭水蓝色的衣衫称的他宛若世外之人。
她扯了扯嘴角:“这天气愈发冷了,不知徐夜承怎么样了?”
少年郎趴在桌子上,乌黑的眼睛盯着她看,良久闷闷的声音才响起:“师傅,您的夫君,到底是去了哪呢?”
吴茵茵眼神闪了闪,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头去:“温彦,最近的帐算的怎么样了?若是再错,我就要罚你抄算子书了。”
名为温彦的少年郎哀嚎一声,捂着脑袋不再说话,她狡黠一笑,颇具灵气。
这孩子是她月前在破庙无意中遇到的,见他对数字敏感便带了回来好好培养。若是能培养出第二个吴茵茵,那可是不得了。
她暗叹一声,穿越过来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好像她做的事都离不开徐夜承呢,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这样实在太亏了。
不过,这次如果能救他出来,倒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
温彦呼了一口气,看了眼窗外喧闹的人群。又看了眼吴茵茵,试探性的开口:“师傅,我最近做了桩生意……”
吴茵茵眉头一挑,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看着温彦,示意他说下去。
他吞了吞口水:“就是,城西那个如意赌坊……我前些日子……并了一千两进去……”
她总感觉自己的眉头一直在突突的跳,她看着温顺如兔子一样的温彦,深深呼了几口气。她憋着气问道:“怎么不提前跟我商量?”
温彦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我本想赚了钱之后再跟师傅说的,谁成想……”
她感觉自己的眼神里在冒着火光:“赚钱?本事都没学好就想赚钱,还没学会走你就想着跑了?”
现在都感觉不到冷了,温彦看着师傅显然是气的不轻,也不敢说话就一直沉默的低着头。
吴茵茵拧眉看着他,空气都仿佛有些凝固。
“算账可还会出错?”
温彦抖了抖,然后急忙摇了摇头。见她眉头松了点,温彦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保住一命。
“那你这两个月便去抄算子书吧,抄不完一百遍不准停。”
本来还想哀嚎的温彦,看着吴茵茵叉着腰瞪着他,眉心一跳,只好乖乖的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