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和成蹊来到了天河边，浩瀚的星河在他们头上运转，每一颗星星近的都似乎唾手可得，星陨星落不过一瞬。来到这里，心就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

沈晔与成蹊坐在了一个石头上，沈晔轻轻抚摸石头上的字，上面的字，虽然因为时间久远有些模糊了，但是还是看得出是哪几个字，“沈晔”和“成蹊”两个字分别印在上面，沈晔抚摸着这两个名字不由得笑出声来。

成蹊也看着这两个名字，回忆翻涌袭来。那时候，他们还是幼童时，常常从九重天跑出来，跑到这里，沿着星河走着，将星河的星星挨个数一遍，若是两个人数得不一样了，就会争着说自己的对。“不对，你数错了，我的才对。”“你才错了，明明就是这么多。”“你错了，就是你错了。”“是你错了。”

无数个夜晚他们在这里嬉戏，打闹，俨然不像是九重天的皇子，只有在这里他们才会有真正的开心。所以这里带给他们的是童年的回忆，是那些他们之间不可多得的美好。

实在是过了好久了，他们刻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过两三百岁，如今过了千秋万载，他们也长成了各自的模样了。“当时我们要刻下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因为想霸占这片星河呢。”沈晔颇有些感概地说道，抬眼望着星河，无论万物怎么变换，星河还是原来的模样。不，或者说，星河本身就是在变换，它变得久了就成为了一种常态。而他们也变了，不仅长大了，心也越离越远了。

“是啊，当时还因为你的名字写得比我的大，我还与你打了起来。”成蹊想着往事，觉得实在是幼稚，但莫名地令人怀念。天君之子，他们从小就被要求完美，修道不得松懈，学问不得不知。他们每天都有沉重的东西要学，而且要将其做到完美。天君之子看起来威风的很，其实是比常人更为辛苦些。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沈晔的生母很早就出世了。等到沈晔被接进九重天时，才发现自己有个哥哥。所以小时候每次他见到成蹊有天后的温柔抚摸和拥抱，都会觉得自己十分孤独。在一次他偷偷哭的时候，成蹊刚好出现，给了他的一个拥抱，那时候稚嫩的成蹊对沈晔说道，“你不要哭了，你是我弟弟，有委屈什么跟我说，我会替你做主的。”明明是个小孩子，却说得跟大人一样，沈晔是那时候有了这个哥哥的。

“你还说呢，明明比我大，还不让我。”沈晔想起他小时候，不免吐槽。成蹊也不示弱，悠悠开口反驳，“那你还是个爱哭鬼。”

“你这些年过得好吗？”沈晔没看着成蹊，只直直地看着星河，悠悠说道。成蹊知道他是在关心他，“就那样，九重天的生活实在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好。”成蹊转而问道，“你呢？可还过得潇洒。”

“挺好的，无拘无束。”沈晔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他，“其实还是要谢谢你的。”成蹊拍拍他的肩膀，不在意道，“有什么可谢的，我们是兄弟嘛。”是啊，他们是兄弟，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那么他们会更好的吧。

等到他们都长成了翩翩少年的时候，也到了拜师学艺的时候了，成蹊拜到余胥上神门下，而天后让沈晔拜百尹仙君门下。而沈晔去到了才发现百尹并无心思教他，还将他自生自灭地扔到九玄之虚，要不是他侥幸出来了，他就会丧命在九玄之虚。他剩着一口气，在九玄之虚的出口见到了百尹和天后，才知道是天后在背后指使百尹让他无命回去。

他修养了几个月，才能下床来，成蹊来看他的时候，带来了一些药物给他。他令人去煮完，煮药的仙童不小心将药汤在摔在地上，然后药里的毒烟缓慢飘了起来。见到这一幕，沈晔以为成蹊也是和他母亲一样想要置他于死地，当场就与成蹊翻脸了。

其实后来沈晔后知后觉，才发现成蹊当时可能是不知情的，但是他还是不能和他亲近了。他不想去争夺天君之位，于是云游三界，之后就甚少回到九重天。

“其实当时我回去后，去质问过母后为何要让我带有毒的药物给你时，母后对我说道，这帝王家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情深，有的就只有君臣之别。”成蹊回忆过去，“虽然不是我有心为之，但也确实差点让你丧命。”

沈晔释然道，“我也怨过你，为何你有母亲，有好的师父，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天君之位我从来都没想过，因为你确实比我更适合。”沈晔认真地看着成蹊，“我要谢你的是，你从未想要害我的心意，还有给与我可以到处游历的自由。”

沈晔说的认真，成蹊也不免有些感动，“我从小到大就被父君要求事事要做到完美，长大后被要求成为众仙之表率。只有和你相处的时候才感觉到我自己的存在。其实我们两个人才能清楚地知道我们这个位置的辛苦，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沈晔点点头，确实，他们才是最知道对方痛苦的人，那么多年的一起长大，使得他们互相取暖。虽然后来不欢而散，但是也还是改变不了他们是兄弟的事实，心里还是渴望这份亲情的。“此情此景倒叫我有些感动，你还是别说那么肉麻的话了。”

“怎么，你也会害羞的吗？”成蹊调侃他道，话说开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好了不少。他想起沈晔与连蓁的事情，有些好奇，“你是真的喜欢连蓁的么？”

“自然是。”沈晔想也没想地回答道，见成蹊似乎还有些不信，反问道，“怎么？我还不能喜欢你师妹了。”

成蹊带些疑惑，主要是他不知道沈晔与连蓁什么时候有了交集。“不是不能，只是你们看起来没有什么交集，实在难以想到一起。”

“有的。”沈晔神秘一笑，声音有些恍惚“我和她是有过一段相处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