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奶奶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不得已之下,沐爷爷同意将沐奶奶转到了重症监护室里。
沐歌每天除了上课都会过来陪在沐奶奶身边,陪她说说话,聊聊天,有时候会把当天的报纸读给沐奶奶听。
沐奶奶常常出神的盯着她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阿歌啊,奶奶真是遗憾,怕是看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一天了。”
沐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奶奶,您瞎说什么呢,您昨天还答应我将来要给我带孩子呢。”
沐奶奶笑着拍了拍沐歌的手背:“唉,人老了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就伤春悲秋的。你小时候奶奶没有陪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现在你回来了,奶奶的身体也不行了。奶奶现在啊,不盼着别的,就盼着有一天,你能找到一个疼你爱你照顾你的人,奶奶就放心了。”
听到沐奶奶的话,沐歌心里一阵酸楚,她仰了仰头,不让眼泪留出来:“奶奶……”
夜晚,南牧野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军事理论的书,突然想起来白天的时候爷爷跟他说过,沐奶奶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
心里一阵闷痛,脑海里浮现出沐歌那清瘦孤冷的身影。
拿起电话,看着屏幕上沐歌的名字,犹豫了一会,拔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传来沐歌疲惫不堪的声音:“喂。”
南牧野觉得自己的心倏忽一疼。
“我是南牧野。”
“恩。”
一时无话,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南牧野先开了口:“你……还好么?”
沐歌轻轻的叹了口气:“谢谢,还好。”
“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地方,就给我打电话。”
“恩。”
南牧野沉默了一会:“那我挂了。”
沐歌突然想起今天在医院里沐奶奶的话,对着手机问道:“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瞬间理智回归,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清冷:“对不起。”
南牧野出声:“你刚才说真的?”
沐歌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如果仅仅是为了负责,我不想道德绑架你。”
电话里南牧野的声音很严肃:“你应该知道,我是军人……”
“我知道,我不会离婚。”
“好,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想娶你,不仅仅是为了负责,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我现在就会军队去申请批准,明天中午,我回来接你,你准备好身份证和户口本。”
“恩。”
电话挂断后,沐歌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些淡淡的烦躁感。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可是一想到沐奶奶的脸,她心里又柔软的像一滩水一样。
沐歌走进了奶奶的病房,轻轻的敲了敲房门:“爷爷,您睡了么?”
沐爷爷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自从沐奶奶病情加重后,沐爷爷就一直在医院守着,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沐歌坐在了床边:“爷爷,怎么还没睡?”
沐爷爷伸手擦了擦脸:“人老了,睡不踏实了。”
“爷爷,我想跟南牧野结婚,就明天。”
“胡闹!”沐爷爷大声的呵斥,三年来,沐爷爷第一次对自己心爱的孙女发脾气。
沐歌站起来,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爷爷。”
看着跪在地上的沐歌,沐爷爷眼里一片怒火:“沐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我知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请爷爷成全。”
沐爷爷气的站不稳:“你…你才认识南牧野几天,你了解他么?”
“我了解,爷爷,他是个优秀的军人。”
沐爷爷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气死了:“可是他已经三十了!”
沐歌没有在说话,只跪在地上,直视着前方。
不管沐爷爷再说什么,沐歌都没有回答,只默默的跪在地上,眼神一片清凉。
沐爷爷看着地上倔强的孙女,心里一阵心疼,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孩子心里在想什么呢,可是他怎么忍心让孙女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就为了让老伴走的安心呢。
沐川刚刚出差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医院,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妹妹跪在爷爷跟前一动不动。
沐川一惊,心里却想不出来妹妹做了什么事情能让爷爷气成这样:“爷爷,发生了什么?”
沐爷爷没有理他,气急败坏的看着地上的沐歌:“你打定主意了是不是!”
沐歌回答的干脆利落:“是!”
“那你就继续跪着,跪到你清醒为止!”
沐川忍不住开口:“爷爷!”
“你滚出去!”
沐川有些无奈的走了出来。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依爷爷的脾气,他也救不了沐歌。
沐歌跪了整整一夜,沐爷爷也一夜无眠,他接受不来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去跟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结婚。
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沐歌,沐爷爷心中快要着火,扶着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快到中午,沐歌还是一点放弃的意思都没有,沐爷爷气的胡子一鼓一鼓的,将暗红色的户口本狠狠的扔在了沐歌的面前:“拿去!”
沐歌捡起户口本,朝着沐爷爷磕了一个头:“谢谢爷爷成全。”
站起来的,膝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趔趄,她伸手扶住了床,慢慢的动弹着。
沐爷爷看的一阵心疼,干脆背过身子去。
刚出医院,南牧野的车已经在等着她了。到了民政局门口,沐歌想要下车的时候,南牧野抓住了她的手:“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沐歌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回到医院,沐歌走在前面,南牧野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到了沐奶奶的病房前,南牧野才上前一步牵住了她的手。
沐歌下意识的挣脱,南牧野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如果你不想让奶奶的担心的话,就配合一点。”说着牵着她的手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除了沐家的人,还有南爷爷也来探望沐奶奶。
看着两人手牵手的走了进来,众人都是一脸惊讶。
沐晴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嫉恨。
南牧野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病床前:“奶奶,我来看你了。”
沐奶奶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跟阿歌……”
南牧野郑重的点了点头:“奶奶,我跟沐歌结婚了,我们刚刚去民政局领了证。”
别说沐奶奶,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