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遇故人
发布:2018-08-14 12:28 | 2325字

第二次见到祝景笙,已是一年之后,那时的温莘已经带着歆樾住进了宫中,她和顾尧的流言愈发不堪,雪花一样的奏折打到殿上,又被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

正赶上太妃忌辰,也就是温莘的生母温氏,顾尧与她颇为亲近,便吩咐帝都女眷都要进宫祈愿。

温莘则一袭白衣,日日跪在最前头。

歆樾躺在宫门口晒着太阳,就看见祝景笙一身锦瑟华服,扭着腰走了过来。

祈愿太妃,本就要求所有人衣着朴素,如今看她盛装而来,想也不用想就是来膈应温莘的。

“哼,不过是个风流放荡,人尽可夫的女人,也配我为她祈福,笑话。”祝景笙理了理裙裾,漏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还有咱们这位罔顾人伦的长公主殿下,觊觎着尘哥哥,就凭她?也不看清自己什么货色,她配么。”

周围的几个女子都低下头没敢说话,一方是镇远大将军之女,另一方是虽然口碑不好但独具圣恩的长公主,得罪了谁都不好收场。

可是猫类听觉极好,所以即便是她说的声音不大,还是被歆樾完完整整地听到了。

当即弓起身子,跳起来一爪子便拍在了那女人的脸上。

祝景笙愣了一下才发觉脸上被挠了两道口子,随即一脚踢在了歆樾的肚子上,银白色的身形便直直地飞下了长阶。

“喵——”凄厉惨绝的猫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温莘还跪在大殿里,听侍女说完以后整个人怒意滔天,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猩红着双眼,郑重地拜道:“对不起母妃,蛮蛮不孝,这就让她永远闭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拦着温莘的长鞭,她飞身出殿,和祝景笙的长剑缠斗在一起。

不过三个来回,温莘的长鞭就如同毒蛇一般缠在了祝景笙的脖颈上。

祝景笙瞪着双眼不敢置信,她是镇远将军独女,一柄月华剑天下闻名,为何!为何!——

温莘一脚踩在她的心口,勒紧了手中的长鞭,双目怒睁:“好一个人尽可夫!祝景笙,本殿告诉你,这天底下没一个人有资格这么说她,别说是你,天王老子也不行!”她又使劲紧了紧手里的鞭子:“小小将军之女,也配谈论王室!”

长鞭一甩,祝景笙整个人就被甩到了殿外,身子撞在冰凉的大理石阶上,闷哼一声,全身骨骼瞬间尽碎。

整个大殿里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一室寂静。

温莘见她还没断气,捡起了地上的月华,整个人冷得仿佛地府爬上来的鬼魅,一步一步迈下台阶。

这时众人才稍稍清醒,生怕闹出来人命,哭喊声乱作一团,硬是拦下了温莘这一剑。

当晚,三世王臣祝老将军在王宫外跪了一夜,温莘最后才同意饶下祝景笙一命。

之后温莘“祸国殃民”“残害忠良”“惑乱朝纲”的名声更盛。

也是因为这件事,温莘和宋亦尘最终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小姐,还有三日的路程便可以抵达澜都,我们可要去寻丞相一路?”

吃罢了饭,几个男子又狗腿地收拾了桌子,给祝景笙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不必,到了澜都自然能找到他,这回若是再寻不到,我就去临仙渊等他!”

祝景笙忿忿地拔出剑来擦拭,宋亦尘离开帝京以前上书过顾允,说他与温莘原本有婚约之实,请求王上同意他和温莘配成阴婚。

没想到顾允竟然不反对,还允许他提前离京回临仙渊改录族谱。

一个两个的都疯了不成,那贱人死了足足有五年,活着的人还来不及珍惜,一个已经死了的贱人有什么值得怀念!

祝景笙越想越气,月华搁在桌上,震得几只杯子都碎裂,茶水流了一地,她冷哼一声,转身便上了楼。

只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大小姐脾气可是越来越狂躁了…”第一个弱弱地感叹一句。

“嗬,不然呢,虽说是她整日缠着宋相,可算起来这帝京中敢娶她的公子也是寥寥无几啊…”

“不是说宋相曾经为了她得罪过喜乐公主么,怎么现在宁可娶个死了的公主,也不肯娶这位活着的大小姐?”

“虽说那位长公主名声不好,可论起身世相貌才情,哪一个不比她强,而且相传人家亦钟情于宋相,不惜伤了前王也要留宋相在府中,若不是前王...说不定两人早就.……”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众人又是免不了长吁短叹一番,听得歆樾连连冷笑。

她活着的时候众人皆评判她红颜祸水,惑乱朝纲,罔顾人伦,待她死后却又来感叹这红颜命短美人骨枯。

就像宋亦尘这样的人,从来不知道珍惜她,善待她的感情,却在她死后故作情深。

歆樾捏了捏额角,转身上楼,敲开了顾尧的房门。

“你看到她在外头,而且看样子宋亦尘也来澜州了。”歆樾扯了扯嘴角:“如今他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啊。”

顾尧斜躺在榻上,即便是简陋的竹床,他在其中依旧是矜贵的不可方物,顾尧冷笑道:“那又如何,本座现在想杀他依旧如同碾死蝼蚁。”

歆樾也笑:“可你没有,五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顾尧被戳中了痛处,又或者说,他的心里始终有这样一根刺,扎着他生疼,歆樾不过是又将这根刺用力推了推。

他没法释怀,温莘喜欢宋亦尘,宋亦尘喜欢温莘,他们可以是琴瑟和鸣,才子佳人,好不般配。

可他呢,他的感情永远是躲在暗处的,难以启齿的,令人作呕的,永远都是那个罔顾人伦满手血腥的君王,是令她一世蒙羞的王弟!

歆樾看着顾尧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心里暗叹了句不好,连忙出手打断,生怕他走火入魔。

顾尧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复,努力克制着身体里翻腾的魔气。

“你这样…值得吗?”歆樾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

“呵…”顾尧看着他的眼睛,眼神近乎是变态的执着:“哪怕是大越再覆一次,我再死一次,这一切重来一遍,我也觉得值。”

歆樾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目光慌乱移向别处,随意问道:“听说你才入主魔界没多久,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吧。”

“眼下…本座倒是觉得找到蛮蛮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魔界还是缺个女主人的。”顾尧忽然又笑得邪肆:“你说是吧。”

歆樾只觉得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