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陶然出差半个多月了,今天打电话告诉我,他会在清明节前后回来。
想着我妈要回乡祭祖,我提醒着他尽量提前一天。
挂电话之前,陶然特意的问了下我的身体情况,其实说白了他是想问问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他是三代单传,一直想要个儿子,之前我们有过一个,不过在孩子四个月大的时候查出是女孩,他逼着我把孩子打了。在那很长时间之后我都怀不上,那阵子全家都跟着着急。但是怀孕这事也讲究缘分,在我俩都打算放弃的时候,肚皮居然还有了响应。
这一胎我怀的辛苦,最开始先兆流产,卧床了半月多月才敢下床走动,再加上胃口不好,我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精神,去医院检查,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开了药我的情况也没好转,后来索性我就那么挺着,大概是见着这胎拿不准留不留得住,陶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了。
因为这个事,我们闹得很僵,他出差这半月我都没有给他联系过,这次若不是他把电话打到娘家来,我还不打算原谅他。
大概是急于表现,陶然在4号晚上到了家,因为第二天还要来接我妈,索性他也留在了这边,准备一大早就上路。
一晚上我都背对着他睡,说来也奇怪,陶然回来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安稳了,这一夜我睡得格外的香。
大概五六点钟的时候,我妈来喊我,我揉揉眼睛,想着陶然有裸睡的习惯,我妈进来不大合适,我迷迷糊糊的说:“妈你先出去,陶然还没起呢!”
我妈推了推我,“你这孩子睡糊涂了吧,陶然昨晚上在沙发上睡了一宿,怎么吵架了?”
我伸手摸了摸边上的床铺,是凉的,想着可能是昨晚上我冷落他,他跟着我闹别扭吧,想到这我的脾气又上来了,“别管他,不知道抽什么疯呢!”
我穿好衣服,看着陶然无精打采的坐在餐桌那吃东西,我把饭碗故意摔得叮当响,老娘的恶气还没出,他到先给我分居了!要不是想着今个要回乡下,我一定好好问问他!
陶然看了我一眼,有些无奈的说:“你大晚上说梦话,还用手掐我,我只好跑出来睡。”
我冷哼一声,“扯谎也有个限度,昨晚上我睡得好着呢!我咋不记得这些?”
陶然见我不信,有些急,他把衬衫袖子网上撸了撸,“你瞧!这淤青还在,能有假吗?”
我瞟了一眼,果然很大一片,有证据在我也不好再说自己不记得,好像我故意强词夺理似得!我妈笑着打圆场,“怀孕的人是这样,早起总爱做梦,青彤啊,你别和陶然闹情绪了,快点吃,咱们好上路呢,这双喜镇可不好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她脸上看到一丝诡异,我刚想问她,她却径直的回了房间。
我推了推陶然,“你没觉得我妈说话有些怪?”
“没有啊。”陶然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我看见他额头的正中间有些乌青。
我伸手蹭了蹭,他忽然有些不耐烦,“你干什么?”
“你这没洗干净。”
陶然很不高兴的把我的手打到一边,“别没完没了啊。”
我的手火辣辣的疼,我也没有了好脾气,“你有毛病啊?我还怀着孕呢!”
陶然突然怒视着我,那眼神就像是看仇敌一般,足足沉默有半分钟,他抓了外套走了出去。
一路上因为这事我们俩谁也没理谁,再加上乡下的路难走,我的孕吐突然变得强烈,好不容易靠在我妈身上迷糊着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车子一个急刹,我的身体往前倾,下巴一下子撞在了前面的椅子上,我哎呀一声,可能是因为紧张肚子也跟着疼了起来。
我一下子就爆发了,指着陶然骂:“你傻缺啊!”
我妈见我额头上出了汗,她忙问我肚子有没有事,有些埋怨的冲陶然说:“你小心点,青彤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
陶然没作声,不过我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想着早上他给我甩脸子,我嘟囔一句,“不爱来你就早说,用不着这么一惊一乍的。”
他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和早上的一模一样,我刚想和我妈告状,但是发现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可能刚刚也吓坏了。
我看了看窗外,荒无人烟,刚刚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没办法我们只能调头。
“开导航吧。”我不想给自己找罪受,给陶然提意见。
“坏了。”他冷冷的说,似乎那导航不好用是我的错似得。
我懒得理他,索性一直盯着窗外,想着遇见人就打听一下路,今个是清明,扫墓的烧纸的都不会少,不过我们出来的早,倒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陶然转了几个圈,几乎是白费功夫,我有些恼,“早知道还不如坐公交了!”
我妈淡淡的说:“埋怨他也没用,要去十字路口啊,人都在那呢!”
我妈的语气很慢,她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周围发寒,我把带来的毯子盖在了身上,可是还觉得冷。
到了十字路口,果然远远的就瞧着有一对祖孙俩在烧纸,我看见我妈咧开嘴笑了,我很少回双喜镇,想着那可能是我妈以前的邻里乡亲。
快到跟前的时候,我把车窗摇了下来,冲着他们喊:“大爷,双喜镇走哪条路啊?”
年长的人缓缓的抬起头,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我,手指僵硬的指着北方,“快了,就快了!”
那声音让我听着不舒服,我刚要说谢谢,他身边的小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角,好奇的问:“姐姐也是给我们送钱的吗?”
这清明烧纸都是给死人的,一个大活人说这话多晦气啊!虽说童言无忌, 我还是觉得别扭,“小妹妹,纸钱都是烧给故去的人,话可不能乱说哦。”
小女孩有些委屈,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就是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