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浅沫到楼下是在20分钟后,沈敬尧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十分钟就去找她。
她从旋转楼梯走下来,老远的就看见他垂首坐在餐桌边。
正吃着早餐。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过来接你?”
突然就传来他的声音。
令她心中狠狠一阵颤动。
他的洞察力也太厉害了吧,还隔着这么远,况且自己刚刚根本就没出声。
难道他能闻得到自己的气息?
沐浅沫脑海中忽然闪过以前在韩剧里见过的那些场景。
男主角是带着特异功能的,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知道女主正在经历什么。
甚至能够在危险的时候及时出现在身边。
刹那恍惚,她回神。
定定神。
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帅的男主角,光是性格上面看,都被人家暴躁不知道多少倍。
“温柔”这个词语好像从未在他身上体现过。
心里有想法,于是脚步就变得很慢。
沈敬尧等了十几秒也没看见她走多远?
抬头看过去。
突然间,沐浅沫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突然停在自己身上。
抬眸刚好跟他的目光交接在一起。
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被抓包一般,连忙躲开他灼热的目光。迈着小步子噔噔噔地跑过去。
“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一点。”
正拿了一个肉包吃一口,正准备埋头开始喝粥。
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勺子停留在半空中。
但她还是将已经沉到勺子里面的粥喝下去,这是有些不太愿意地往他那边挪一个位置。
“坐我对面来!”
沈敬尧直接吩咐。
“我在这儿就挺好的……”
一句话没说完,感觉他冷冷的目光捎过来。
像一把冰刀刺在她的心上。
捻了捻眉头,虽然心中已经把他骂过千百遍,但还是不敢违抗。
端着刚喝了一口的粥,坐到他对面去。
全程都没有抬眼看过他,仿佛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一般。
自顾自的开始喝粥。
沈敬尧看她心中有不爽但又不敢言,像小孩子一样嘟着嘴,甚至在拿包子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要粗鲁好一些。
他就看得心里一喜。
就好像被人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特别舒畅。
于是饭桌上,一人脸上凝重而不爽,一人却始终都勾着唇角。
沈敬尧很快吃好。
沐浅沫一直都在消磨时间,压根没吃多少。
却突然被他叫走。
“跟我过来一趟。”
“啊?”
她迷迷糊糊,这才睁开眼看着他的方向。
却看见他留给自己一个背影。
“过来!”
她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一个鬼脸,在他快要转过头来的时候连忙放下手。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左看看右看看。
但其实心里已经七上八下。
不用想,沈敬尧都知道刚刚大概发生什么。
“快点!”
“……噢,来了。”
她不慌不忙答道,心中却有几分庆幸,心想着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早就被他发现。
踩着拖鞋追上去。
发现他在玄关穿鞋。
沐浅沫走到他身边,刚过去,突然一根领带出现在他面前。
“给我系上。”
浅浅淡淡的声音,还微微有一点暗哑。就好像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了一块。
却有不可置否气场。
她“哦”一声,乖巧接过来。
然而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会系领带。
虽然平时身边西装革履的人很多,可她从未经历过。
有些发愣。
“怎么还不动手?”
“呃……那个……”
“怎么?”
她本来想说自己不会,可看着他浓眉大眼,薄薄的唇一张一合。
便想起他对自己做的种种。
于是心中那些小算盘现在又打起来。
心中一喜,唇角微微上扬。
“没,没什么。”
系就系,反正一会儿要是发生什么意外,可怪不了她。
手上的动作就变得快起来,垫起脚尖去够他的脖子。
平时没什么主意,现在跟他系领带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身高竟然差这么多。
“哎呀,你怎么这么高呀?能不能配合一下头埋下来呀!”
这个人真是,要自己给他系领带,却站着头也不埋。
明显就是在整她。
沈敬尧看着她垫起脚尖靠近自己的脖子,那一种认真的劲儿,突然让他有些迷糊了。
尤其卷而翘的睫毛在他面前扑闪扑闪的,就好像是一片树叶刮过他的心间。
引起一阵颤动。
她小时候也会这样,垫起脚尖,双手举起要他抱。
漆黑而圆的眼睛,也是这样对着他眨呀眨,就像天上落下来的星星一般。
并且她现在身上穿着普通的家居服,房间温度适宜,于是家居服的料子也是很薄的。
两颗扣子微开,他这个角度垂下头去,一览无余。
喉咙突然发紧,就在眼眶里也突然就燃起火光。
然而小女人确实好没有感觉到,只是一个劲儿想把领带放在他脖子上。
终于在他配合埋下头时,领带也跟着放在他脖子上。
她有模有样的像小时候去红领巾一样,到最后拉下来打一个结。
用力一扯。
“呃……”
沈敬尧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一招,那一分钟,差一点就出不过气。
连忙用手抓住她的手,迅速把她打成死结的地方拉开。
另外一只手却像一把枷锁一样牢牢控制着她的身子。
她想逃开,然而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快,他的大手使力,她甚至就靠向他。
两个人的脸隔着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呼吸也纠缠在一起,瞳孔中有彼此的倒影。
静默,凝视。
心虚,怒火。
“沐浅沫,你故意的?”
他说话的时候两侧咬肌紧绷着。就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放在口腔里嚼碎一般。
沐浅沫心中咯噔一声响,好像有什么重物坠落心间。
半晌不敢回答。
“说话呀,刚刚害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现在说不出来了?”
“我……我,谁害你呀?是你让我帮你系领带的,我又不会。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能不能别血口喷人?”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那不然呢,是你非要我帮你的。”
“呵……”
看她伶牙俐齿张着嘴跟他争辩的样子,却忽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