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翊三人炼完剑后各自离去,公孙翊回到故居,瑾钰独自找了地方休息。
公孙翊躺在床上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心中一阵感慨,诸般往事涌上心头,待到寅时倦意难耐方才睡去。
修仙者引灵气入体,本可彻日不眠,但公孙翊炼器之时耗去了大量精气,一时难以恢复,翌日日上三竿还未清醒。
沉睡之际,公孙翊隐约听到众人的奔走喊叫声,又似乎看见了瑾钰和晓海。
“小翊,别睡了,快起来,出大事了!”
公孙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怎么了?”
瑾钰道:“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妖魔,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公孙翊一下从床上惊起,道:“什么!”
晓海道:“村子外都是妖魔,幸好觉阳真人的结界起了作用,他们一时还进不来,只是这么多的妖魔,怕是挡不住。”
公孙翊走出石屋,只见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原来是妖魔在村子上方盘旋。
昨日三人炼器之时异象纷出,此刻黑龙山方圆百里的妖魔大都汇聚于此,有的是想抢夺至宝,有的本领低微只是想来见识见识。
妖魔虽多但其中龙蛇混杂,公孙翊已察觉到除了两股妖气较深外,其余的都是泛泛之辈,法阵自是挡不住那些大妖,只是他们不知公孙翊等人的实力,这才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公孙翊祭出那柄怪剑,真气灌入剑中,向天边的妖群挥去,一道弧形剑气飞速击出,透过结界,妖群四散而开,饶是如此,那些修为不足的妖魔依旧被剑气击中化为齑粉,消散在天际。
公孙翊虽然修炼有成,可面对着成群的妖魔心里也是没底,方才一击乃是先声夺人,要妖魔们畏惧自己的实力,不敢进犯,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击却是汇集了公孙翊此时体内小半的真气。公孙翊昨日炼器精气损耗甚大,此刻还未复原,方才全力一击后公孙翊已是筋疲力竭,此刻群妖围攻而上他决计无能为力。
公孙翊道:“诸位今日来此,无非是为了此剑,在下修为虽然不高,要护把剑还是能勉强做到的,如果各位执意要夺此剑,是何下场方才大家也都见到了,一柱香后各位再不离去,休怪恒浩替天行道!”
众妖听了公孙翊的话果真离去不少,而那些修为不弱的妖魔却仍留着,其中一只妖兽道:“各位今日来此都是为了夺那柄宝剑,见了此剑的威能各位还能按捺得住吗?诸位少说也修炼了百年,大伙齐上难道还怕了这个毛头小子不成?”众妖听后,均觉有理,那些本只想观宝的妖魔此刻也动了夺剑的念头,除了公孙翊早先察觉的那两个妖魔外,其他的妖魔都开始躁动起来。
公孙翊苦笑一声,忖道:“我故意放下狠话,本拟叫他们知难而退,谁想反而弄巧成拙,看来不夺此剑,他们是誓不罢休了。”
瑾钰在一旁低声道:“这剑融入了你的精血,已成你的本命法宝,他们根本拿不了,不如插在地上,叫他们自取,他们试过之后自会离去。”
公孙翊此时还不知怪剑已成自己的本命法宝,听后大喜,本想一口答允,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妥,一时间捉摸不定。晓海说道:“万万不可,这些妖魔都是穷凶极恶。他们夺剑不成定然满腹怨气,又奈你们不得,他们盛怒之下村民的性命断然不保。”
公孙翊觉得晓海说的在理,看向村民时发现他们脸上满是惶恐,与十二年前如出一辙,“晓海说的不错,我修仙就是为了除魔卫道,如果连他们都保护不了,那我还妄称什么岱舆弟子?”
瑾钰笑道:“你们都是圣人心肠,满口仁义道德,我是小人只求自保。”
大敌当前公孙翊也不理睬她,脑子飞速转动思索着应敌之策。瑾钰见公孙翊和晓海不理睬自己便抬头看向群妖,心中又有另一方打算。
公孙翊思忖片刻,登时计上心头,心道:“妖魔数量之多,我和瑾钰联手也无十分把握,何况其中还有两个个硬茬子,须得集两人之力布下阵法依靠黑龙山山势灵气将他们一举歼灭。
公孙翊当下侧过头在瑾钰耳边低语几句,瑾钰秀眉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公孙翊又向晓海道:“晓海你留在这安抚村民,我和瑾钰自有方法解决这帮妖孽,”
“万事小心。”晓海道。
群妖虽已决意取剑但一来畏惧公孙翊的实力,二来众妖心中各怀鬼胎,谁也不愿做出头鸟,一番躁动之后又没了动静。群妖踟蹰不前之时公孙翊和瑾钰突然腾空而起,御风飞行远离村子,众妖见状哪里肯放他们离去,大声叫嚷着:“小儿休走!”又化作一团团黑烟追了上去。
盏茶功夫后公孙翊两人停了下来,群妖也远远的望着不再追赶。公孙翊和瑾钰此时正在那面蓝色巨幡前,公孙翊把剑插在地上向瑾钰叫道:“这结界是我师兄所布,这又是阵眼所在结界最为牢固,他们一群虾兵蟹将定然冲不进来。”
这话虽是对瑾钰所说却故意说的大声了些,那些妖怪又均非等闲之辈,将这些话都听在耳里。群妖听后有些嗤之以鼻,而有些心浮气躁之徒却已按捺不住开始冲击结界,在众妖的不断攻击下结界的光幕已开始微微晃动。
瑾钰作势道:“不好,他们要攻进来了,我们快走吧。”冲击结界的妖魔听后心中得意攻势更猛,公孙翊听后脸色微变可即刻便恢复平静。
公孙翊道:“是啊,可宝物只有一件,他们可怎么分啊,难道把剑碎成几段?”
此话一出,群妖如遭晴天霹雳,虽然有些有意停手,但见其他妖魔仍未停手,便不敢收手,那些沉稳的妖魔此时也已坐不住,就连那两名大妖也开始出手,结界顷刻被破。
此时剩下的妖魔都是方圆百里的成名的之辈,众妖即便说不上交情深厚但彼此之间也算知根知底,谁也不愿此时撕破脸皮。群妖均想在电光火石间拔剑逃走不与他人交手,待宝剑到手之后,寻个僻静之所安心修炼,待过个百八十年再入人世。故而结界一破这群妖魔便争先恐后冲向那柄怪剑。
待群妖逼近那柄剑时,公孙翊突然将那根挂着蓝色巨幡的黑木拔出,同时大喝一声:“乾坤无极,道气长存。”话毕,一大股灵气从原本插着黑木的孔洞涌出,将妖魔尽数包裹在内,而后公孙翊和瑾钰各自向后跳开一步,地上登时浮现出一个太极图案,公孙翊居阳眼,瑾钰居阴眼,阴阳二气喷薄而出絪缊合附庸在包裹群妖的灵气上慢慢消磨妖魔的法力。
原来公孙翊早已经和瑾钰定下计谋,故意引妖魔攻击法阵,他料定群妖为了夺剑必定会一拥而入,而公孙翊体质属阳,瑾钰属阴,两人便乘他们攻阵之时布下两仪阵法,阴阳两气本是灵气的本源,能借助法阵便消磨妖魔的法力,而那根黑木本是百年雷击木炼制而成,有驱魔辟邪的功效,黑木所插的孔洞便是黑龙灵气的泉眼所在,觉阳的结界正是借此发挥功效,公孙翊早先暗地施加秘法催动灵气流动,待黑木拔出后灵气便狂涌而出将妖魔困住。
黑龙山灵气充沛,群妖被困本就难以脱身何况有公孙翊和瑾钰两人的阴阳之气消磨法力,一时间灵气内鬼哭狼嚎怨声载道。
瑾钰笑道:“本以为你只是个有些天资的愣小子,没想到关键时刻倒还有些计谋。”
公孙翊道:“好在这些妖魔各怀鬼胎,我的计策才能成功。如若他们团结一致,先杀了我们再论功分宝,那再好的计策也没用了。”
瑾钰答道:“正是,正是,这妖魔和人一样都有私心,这有了私心办起事来就难保出现差错啦。”瑾钰话一说完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公孙翊却没瞧见。
众妖知道性命难保,都不留余力奋力抵抗,那两名大妖也各出奇招,包裹他们的灵气竟被慢慢撑开。“不好!”公孙翊心道,当下手捏法诀朝天一指,灵气又慢慢收紧。众妖刚刚见到希望,见公孙翊出招他们哪里肯罢休,纷纷使出看家本领,一时间灵气内法宝飞舞,火光四溅,甚是精彩。
公孙翊心知这样耗下去多半群妖的法力没被消磨殆尽,自己先力竭而亡了,只有放出狠招将他们一击必杀,可一来自己未恢复全盛状态,二来对方当中还有两名不知深浅的大妖,这一击下去若未将他们击毙可如何是好?
两害相遇取其轻,公孙翊不及多想,手捏法诀,喝到:“阴阳化剑,诛天绝地。”那柄插在地上的怪剑突然自行拔起,腾空而上直冲云霄,片刻之后出现在半空中,只不过变大了千百倍,也不知是虚影,还是真变到这般大小。
那柄怪剑突然倒转向下,向那团灵气斩落,那团灵气随即消散,里面的妖魔大叫一声随即灰飞烟灭激起一阵尘埃。尘埃散去,从中出现两个人影,正是那两只大妖,此时他们浑身是血面目狰狞,显然是受了重伤。
公孙翊虽是全力一击,但却没想到在怪剑的加持之下竟有如此威力,但他此刻也已劳损过度,喘着气道:“都已经伤成这样,还不肯现出原形吗?”二人讥笑一声,摇身一变,一个化作一条龙首虎爪,声如婴啼的怪物,另一个长有象凿子一样的长牙,手中持有盾和矛。
瑾钰见后惊呼一声道:“怎么可能!居然是窫窳和凿齿。他们是上古凶兽,明明早已被……被后羿杀死,怎么会出现在这?”
上古之时,十日齐出作乱,百姓疾苦,天帝便派遣大神后羿下界解决此事,原本天帝只想后羿吓唬吓唬十只金乌,好叫他们回到扶桑树上,可谁知后羿竟一下射下九日,帝俊爱子心切,一怒之下革去了后羿的神职,让他成为凡人。后羿在凡间深知人间疾苦,九日虽除却又有六凶作乱,后羿为了天下苍生不顾凶险翻山越岭为百姓除去六凶,成为后世佳话,而此刻公孙翊眼前的窫窳和凿齿均属于六凶之列。
六凶早已被除,如何得以重生出现在此公孙翊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是危难当头哪里容他多想,二凶虽受重伤但自己也无反击之力,窫窳和凿齿若是攻来也只得听天由命。
窫窳道:“好小子,竟然将我兄弟二人重伤至此,不过你还是难逃一死!”说罢便挥动着虎爪冲向公孙翊,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突然挡在公孙翊面前,替他格去窫窳的一击。
瑾钰道:“丑妖怪,居然忘了本姑娘还在这,真是狂妄自大。”公孙翊道:“瑾钰,你……”
瑾钰笑道:“放心吧,我虽不善争斗但好歹修行千年,这两凶兽虽然厉害但已经被你重伤,我自有把握对付。”
话未说完,窫窳又攻了上来,凿齿见状也上前相助,二凶拼命夹攻之下瑾钰仍游刃有余。二凶本就被两仪阵法消磨了不少法力,又被公孙翊重伤,时间一长二凶渐感气力不支,瑾钰逐渐占了上风。
双方你来我往纠缠了数十回合,瑾钰突然大喝一声:“着!”手中凭空出现一根蛇形软鞭击向二凶,这招出其不意,窫窳和凿齿皆被打中。
瑾钰手中这根蛇形软鞭是在二人离开岱舆前天玄真人暗中赐给瑾钰的法器,据传是由上古神龙的龙筋混以乌金丝炼制而成,唤作金龙鞭,威力无比,轻轻一挥便可断筋裂骨,二凶受此一击软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瑾钰只消一击便可为天下除此大害。
二凶知道顷刻之间自己便有性命之忧,可奈何琵琶骨已裂再无还手之力,只得拼死催动体内煞气妄图吸引其他四凶来援。可四凶还没被引来公孙翊却先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涌动,妄图吞噬自己的灵智。起初公孙翊还能奋力抵抗可久战之下身心具疲,不多时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