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低垂,月色洒落园林之间。
天气并不冷,再者,武者都是气血充足之辈,这样的天气不会穿着很多。
齐墨是个例外。
他身上裹着一件大衣,坐拥在一张大椅之上,望天。
天上有十一轮“月亮”。
“这就是武道世界的十大至高宗门教派么?化身为月,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人们可以抬头仰望的存在?”
齐墨自然自语。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的脸色更加惨白,气血不足的后遗症出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他感觉到了冷,不得不再次拉高了衣领。
心脏处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又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闷哼了一声。
周围暗藏的武者看到这一幕,无不摇头。
一位白发老者踏月而来,几步就到了齐墨身边,他随手一弹,一粒药丸就落在了齐墨口中,化作了暖流。
让齐墨脸色好了很多。
“老祖宗。”
齐墨脸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
“没事,以后见我不用行礼了。”
老者生的慈眉善目,望着齐墨说道:“墨儿,你又在想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是。”
齐墨没有隐瞒,说道:“孙儿一直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我年少之时将我的心脏挖出,又在我得了一件异宝续命之后,强行夺走,陷我于死地之中。”
老祖宗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痛苦无比,曾几何时,齐墨是齐家进步的希望。
可惜的是,齐家的天才少年,却在一个雨夜之中,被人强行挖走了心脏,又在老祖宗将自己年少游历时得到的一件异宝给齐墨续命的时候,又被抢走。
一位天才差点陨落!
最后还是齐墨父亲以生命为代价,燃烧了自己进行献祭,召唤而来庞大的生命精华,硬生生的为齐墨造出一个心脏。
可惜这个心脏太过于弱小。
从此,齐墨和修炼无缘,从云端跌落在了凡间。
成了一个著名的废物病秧子。
饱受其余之人的白眼。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强者手握日月星辰,一言出口就是天宪,弱者连呼吸都是错误。
就连老祖,心中虽有亏欠,可也扭转不来大趋势。
到了后来,也有听之任之的意思。
可是齐墨却知道,自己不能死。
不但不能死,还要活的精彩!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他为了自己而死,自己就是父亲生命的延续。
他还要手刃敌人,亲手杀死将自己害到这步田地之人。
他还要找到自己的母亲,亲口问问,为什么她要放弃自己!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所以哪怕是屈辱,他也要活着!
齐墨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还是问不到任何的信息,他却还是问道:“老祖宗,难道就真的不能告诉我我母亲是在何方么?”
“或者当年那些人,到底是谁?”
老祖宗听到这话,摇了摇袖子,这一次他没有干脆利落的拒绝齐墨。
“墨儿,你就真的这么想要知道?”
“是的,墨儿想要知道!”
齐墨眼神之中亮起来一道光,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老祖宗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却和拒绝无异。
“好,只要你在我有生之年,可以成为十大的弟子,那么我就把一切和盘托出,再无一丝隐瞒!”
“什么!”
不远之处的花丛之间响起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老祖“哼”了一声。
“藏都藏不好,还发出声音!”
花丛之中忽然钻出来一个小萝莉,看起来也就八九岁,长得十分娇小可爱,顶着一个丸子头。
她撅起嘴巴,委屈的说道:“祖爷爷,你这是为难哥哥,十大这种地方,就是我们这里最强大的天骄,他们也不收取的,听说之所以天风洞可以统治我们这里,就是因为天风洞洞主的儿子在十大做奴仆,所以才可以将盟主坐的稳稳当当,无人敢动。”
人小鬼大,这小萝莉虽然看起来小,可是条理清楚,叙述起来井井有条。
齐墨何尝不知这些。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十大每年都会补充新鲜血液。
可是他们招收的人,无不是一方巨擘。
就连一门的掌门,都有可能被招到十大之中去打杂,可是无人会认为这是一种侮辱,只有羡慕。
十大有最为富足的资源和典籍,是真正的巨无霸。
所以齐墨听到这个,就知道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是一种让自己死心的方式。
可是……
齐墨心中忽然笑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啊,我今年,十六岁了啊。”
他盯着老祖宗说道:“老祖宗,一言为定。”
“嗯?”
老祖宗盯着自己的后辈看,在这个时候,他感觉眼前的少年好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扎破了袋子钻了出来。
极其的桀骜和锋芒锐利。
不过这种桀骜和锐利很快就掩盖了下去,速度之快,就连老祖宗都觉得是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他再次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后辈,这一次,自己的这位后辈没有露出任何的异状。
“难道是我眼花了?”
老祖宗心有疑虑,再也看不出什么,不得已挥手叫齐墨回去,而那个小萝莉也气嘟嘟的跟在齐墨后面。
“哥哥,老祖宗是个大坏蛋,他就是为了为难你,要不我晚上偷偷去案牍库,去看看有什么信息吧?”
回到了房间,小萝莉死死的缠住齐墨,齐墨摸着自己这位表妹的丸子头,轻轻地笑了。
小萝莉名字叫做“徐饶雪”,母亲是齐家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徐饶雪父亲死后,重新回到了齐家。
和齐墨一样,她们也并不受齐家其余人的待见,反而是齐墨,对于徐饶雪一家十分友好,还将自己不多的月俸分给她们一些。
所以在齐家,只有她们和齐墨最好。
齐墨好说歹说,哄走了这个傲娇的小萝莉,将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
子时已到。
他的手臂之上,似乎有人在虚空作画,从皮肤底下出现了一道纹身出来,那纹身好似是一道门,在其中,隐藏了无数的罪恶。
“果然还是出现了,葬帝之门?”
齐墨心脏开始激烈的跳动,惹得本来就身体孱弱的他一阵咳嗽。这葬帝之门不见于记载之中,是当年在献祭的时候,隐藏在生命精元之中的邪恶存在。
它用最后一丝感知告诉了齐墨自己的存在和存在的价值,就此沉睡,直到他十六岁之后才会再次醒来。
齐墨看着这道门最终打开,忽然,从胳膊的门中跑出一阵黑风,仿佛恶魔的舌头。
齐墨低下头,费力的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人出来,那人被锁链紧紧的拷住,动弹不得。
就连嘴里也被塞上了东西,他望着外面的黑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齐墨不为所动。
“当年你杀了三十多老幼,只为自己高兴地时候,他们也是这个表情。”
齐墨的眼神很是淡然,葬帝之门的打开需要血祭,齐墨不是一个好人,可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
不杀无辜。
眼前之人根本就算不得无辜,齐墨就看着黑风化作一张大嘴,猛扑下来将这人吞了下去,只一秒,黑风消失。
再看那人,却早就化作了一堆枯骨。
而齐墨什么话都没有说,闭上了眼睛,“看”到了眼前血红的一串数字。
“推演值: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