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苦笑了一下,果然没有超出自己的想像,教皇精心布置了一切,自然也怕涅留斯或其他什麽人掉过头来与其同归於尽,所以在身边留下了大量精锐。类似这样的阵势,自己想要硬闯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了口气,将身上的玄衣除下,换上刃的银色制服,走出阴影,堂而皇之的向那树林走去。
他从南侧步入,那里暗中潜藏的人数最多,但秦奋偏偏要从这里进入,为的是往往防备最甚的地方反而未必坚实,那最难缠的对手或许就隐藏在薄弱之处守株待兔。这虽然都是秦奋从自然界野兽厮杀之间培养出来的直觉,但是每次用到人类身上都是屡试不爽,说明人类和野兽一样,实在并无太大区别。
没等秦奋踏入树林,便有两名圣殿骑士从树后转出将其拦住,沉声道:“此地戒严,大人有何事?”
他们自然熟悉刃的制服,发现面前这年轻人赫然还是个分队长,心里更是疑惑。如果是旁人,他们早就乱棍打走了,但是对於刃,即便是教皇陛下也要给三分薄面,这两个普通圣殿骑士岂敢懈怠。
“我要求见教皇陛下,请代为转告,刃的第十分队队长独狼修达求见。”秦奋面带微笑道。
两名圣殿骑士面带难色,其中一个尴尬的道:“修达分队长,我们并没有接到教皇在这里下榻的命令……”
秦奋挥手打断,微笑道:“我知道你们的不便,只要对教皇陛下说,我有握拳之力就好了。”
“握拳之力?”那名圣殿骑士诧异的重复着。
秦奋点头道:“只这四个字,陛下就知道我的意图了。速去,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最后这句话是用真气迸出口的,顿时令两个圣殿骑士浑身一个哆嗦,险些用斗气相抗衡。
两人面色苍白的对视一眼,点点头,其中一个恭敬的道:“请您稍等。”而另一个早已飞身向中央处奔去。
片刻后,那圣殿骑士没有回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却摇摇晃晃的从树林中踱了出来。月光下,几人的面孔显露了出来,顿时双方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两人竟是隶属於北部边防军,也就是奥特达蒙元帅属下的蠍尾部队,之前和秦奋有过交集的石鬼和魈男!
这两人怎麽可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秦奋心中念头电闪,转眼间便有了个惊人的判断。
莫非作为国家军事枢纽的战神家族,竟然选择站在教皇的教廷这边?只是这念头闪过之后便被秦奋自己否决了。即便战神家族与教皇有苟且之事,也绝对只是奥特达蒙或是李博特、查尔斯这些人的选择。别说战神特洛伊此时年老智衰,自己的“父亲”艾伦看起来也不像是如此有野心的人。
秦奋吃惊的同时,石鬼和魈男同样惊诧莫名。蠍尾部队今晚出动大部,主要是保护教皇陛下的安全,原本的考虑中根本没有面对任何人的可能,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竟然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了独狼修达!
石鬼和魈男对视了一眼,两人冷笑着向秦奋踱了过去。
魈男嘶哑着嗓子道:“五少爷,您怎麽如此有兴致,深更半夜的跑来城外驿站做什麽呢?”
和在战神家宴的时候不同,魈男此时的语气毫无尊敬之意,就彷佛面对的是一个即将失势的纨裤子弟一样。
秦奋却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们竟然背着二伯做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二伯把你们都砍了麽?”
秦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同带起了一道寒风,令魈男的表情顿时大变。
“你……”魈男正待说些什麽,却被石鬼及时阻止。
秦奋虽没说话,心里却有了成算,刚才的突然袭击起码得到了一个讯息,蠍尾部队保护教皇一事恐怕并非奥特达蒙指示,不是李奥特便是那桀骜不驯的查尔斯了。
石鬼冷冷的道:“五少爷说的是什麽话,难不成我们蠍尾部队的成员除了宿营地之外,就不能去别处溜溜麽?”
“既然都是随便散散步,你们也就不必理会我来这里做什麽了。”秦奋放弃了试探,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
魈男被秦奋气得邪火直冒,再加上前些时日被秦奋在自家元帅面前教训了一番,心里更是难忍愤怒。蠍尾部队的成员都是北疆的杀神,蛮族听了无不闻风丧胆,可以说魈男在北疆足以呼风唤雨、耀武扬威。然而自从回到帝都之后,他自觉屡次三番被这独狼修达羞辱,以他暴戾凶狠的性格,怎麽肯一直隐忍下去?
更何况在魈男看来,眼前这家伙不过是战神家族的窝囊废,根本不值一哂!上次比试也不过石鬼和自己大意而已,根本做不得数!
“既然五少爷如此执着,我也只好透露些秘密给你。”魈男冷笑着向前迈了两步来到秦奋面前,嘿然道:“今晚我蠍尾部队大部成员在此执行公务,五少爷识相的话便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们兄弟两个毕竟和你有些交情,是不会为难五少爷你的。”
魈男的语气哪里有半点恭敬,反倒充满了奚落和调侃。
石鬼一皱眉,原本想拦住魈男,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是石鬼并没有在意,他虽然较为谨慎,但和魈男一样都是在北疆历练出来的杀神,虽然认为独狼修达并不是那麽容易对付的,但是大不了两人一起上,这一次专心致志,难道还怕不能一举拿下这独狼修达?甚至如果修达这厮不识抬举,那便给了自己和魈男大好的藉口,到时候把秦奋当场格杀,然后推说他冲撞教皇皇驾就是了。
他们两个都是亡命之徒,对於善后之事,石鬼自认为已经想得很多了。
秦奋冷冷的看着魈男的背后,只见树林中影影绰绰的有几条矫健的身影正在快速的掠过来。不是圣殿骑士所穿的白色盔甲,而是和石鬼、魈男一样的黑色战甲,看来蠍尾部队的确出动了不少人。
秦奋看着面前嚣张跋扈的魈男,心里情不自禁的燃起一团邪火来。
自己跟他们何曾有任何恩怨?小巷内的栽赃嫁祸不算,还乱杀无辜百姓,这些人虽然号称北疆卫士,实在是杀人如麻的屠夫!
想到这,秦奋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但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浓了,略显得有些畏缩的道:“原来是有公务啊,那我可真是鲁莽了……”说着,眼神看向魈男的背后。
看到秦奋的神情,魈男和石鬼无不露出鄙夷的目光来,心想:纨裤就是纨裤,一看到自己这边人多就变得怯懦起来。
魈男下意识的随着秦奋的目光扭头看去,看着自己的同伴们飞速靠拢过来,魈男更是充满了自信,心想:今天一定要给这个败类五少爷一个好看。
就在魈男转头的瞬间,他忽然瞄到一旁的石鬼似乎脸色大变,张口欲呼。而下一秒,他就感觉一股恶风呼啸,一个好像铜锤般的东西狠狠的砸在自己的侧脸……
即便石鬼是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杀神,但是他有生以来也从没看过如此凶残、恐怖的场面。
原本还显得有些怯懦、谦卑的独狼修达,在魈男转头的一瞬间,忽然稍稍撤步,继而收拳蓄势,浑身绷紧如同长弓,随即轰然出拳。
这一拳分明已用尽了独狼修达的全力,那一瞬间,石鬼有种空间都为之战栗的错觉。独狼修达的这一拳,如同长弩突射,又如烈马狂奔,那气势顿时摄住石鬼的心神,张口欲呼却喊不出声音来。
轰!顺着魈男扭头的方向,秦奋全力的一拳正击中魈男的侧脸,顿时血肉飞溅。随着喀嚓一声骇人闷响,魈男的脑袋竟猛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脖子扭成了恐怖的麻花状。他再面对秦奋时,半边脸颊的血肉已经模糊,眼球爆裂,白浆淋漓,仅存的一颗眼睛仍茫然的看着前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待到看清秦奋的面孔时,才不由得瞳孔放大,在喉咙中发出几声沙哑的低吼之后,狂喷出一口鲜血,仰天栽倒。
如此乾净俐落、如此凶悍暴戾!石林中那幢幢人鬼都如同中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鸦雀无声,石鬼更是张大了嘴,失魂落魄一般,满脑袋都是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那一拳的狂野凶残,令独狼修达在石鬼的眼中彷佛变身成为一头黑色的暴熊。这世界上除了蛮荒之地的荒古暴熊之外,还有谁能一下子拍断魈男的脑袋?
秦奋的脸色出奇的平淡,彷佛刚刚不过只是捏死了一只蚂蚁而已。只不过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皮开肉绽的拳头仍滴落着不知是他自己还是魈男的鲜血,那副尊容说多狰狞就有多狰狞,说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距离最近的石鬼和另一个圣殿骑士都下意识的向后退,树林中的蠍尾部队成员和部分圣殿骑士也都寂然无声。
“该死的奴才!就算二伯他老人家在这里坐镇,恐怕也阻挡不了我。就凭你们?”秦奋目无表情的看着石鬼,那略微有些灰棕色的眸子中有种叫做疯狂的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