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梅沙冷哼道:“你我母女两个就如同无根之草,只要一阵大风就能将我们吹得无影无踪!别看后宫中气氛和睦,只要你父皇有个三长两短,你立刻就能看到什麽叫做祸起萧墙!”
“您……大清早的,您这又是说得什麽话啊?”索菲连忙站起身来,抓住了梅沙冰冷的手。
梅沙长叹了一声,握住索菲的小手,道:“孩子啊,我知道你和战秋思王子青梅竹马,而且也门当户对,如果你远嫁东阳帝国,倒也不委屈你。但是你想过母亲的感受和处境麽?”梅沙黯然道:“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希姆帝国皇族内的明争暗斗,皇后和几位皇妃哪个是易与之辈?又有哪个像咱们母女这样无依无靠,只能凭着你的父皇垂怜?”
“所以我们一定要未雨绸缪啊!”梅沙抚摸着索菲的头发,柔声道:“母亲现在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如果你成了东阳帝国的王子妃,就算日后战秋思继位,他也是无法干涉希姆帝国的内政啊。到时候,你难道忍心看着母亲受难麽?”说着说着,梅沙的眼眶已经泛红了。
“母亲……您……”索菲既悲伤又委屈,泪水早已不能自己的流淌出来。
梅沙沉默了半晌,最终叹息道:“昨夜在特洛伊元帅的寿宴之后,你艾伦大伯曾派人捎口信给我,说修达那小子有意恢复与你的婚约,你看如何?如果能和铁王一族结成亲家,那便是有了军方的后盾,我们母女从此便再也不用惧怕什麽了。”
索菲一双红肿的美目顿时瞪得溜圆,吃惊的道:“母亲!您……您说什麽?您不知道修达那个混蛋是个什麽货色麽?我怎麽可能会嫁给他!”
梅沙苦笑道:“修达那小子的确不堪,所以前段时间,母亲不也是同意了铁王家那边的悔婚建议了麽?但人总是会变的,你没看昨天晚上修达那小子是多麽出色?或许,他已经改过自新了也不一定呢。”
“不!不行!”索菲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绝对不会嫁给修达那个混蛋!”
“母亲是绝对不会让你嫁给战秋思王子的。”看索菲如此强硬,梅沙有些不满的沉声道。
索菲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只是双目中却露出愈发坚毅的目光来。她注视着梅沙皇妃,沉声道:“教廷的教皇陛下和五位枢机主教都认为女儿是圣女转世,之前因为父皇、母亲和我一致反对,所以一直没有成事。如果母亲再逼女儿,女儿就到教廷接受敕封,从此独身到老!”说着,索菲便转身冲出梅沙皇妃的寝宫,抽泣着飞快跑远。
梅沙皇妃看着索菲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中,却丝毫没受到索菲的威胁,一如既往的冷酷。
相同时间,在与皇宫一墙之隔的元帅府中,奥特达蒙大清早的便将大儿子李博特叫进了自己的房间。奥特达蒙依旧身着军装,站在窗前,李博特则肃然默立在他的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露出敬佩的目光。
“战秋思死了六个随从,是石鬼和魈男两个干的麽?”奥特达蒙淡淡的问道。
李博特点点头,恭敬的道:“昨夜已经审了他们两个,他们承认是恰巧碰上,私自决定要嫁祸给修达才出手的。”
“蠢货!”奥特达蒙冷冷的怒斥道:“你所谓的蠍尾部队就是这样的货色麽?”
李博特立刻低下头,沉声道:“这两人儿子已经决定严加处罚,绝不轻饶!”
奥特达蒙的肩膀松了松,淡淡的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他们是在为你不平。”他转过身来,锋芒毕露的目光落在李博特的脸上,沉声道:“你对我说实话,你自己着急了麽?”
李博特身子猛地挺得笔直,沉声道:“儿子只是唯您马首是瞻,其余的统统没有考虑。”
奥特达蒙点点头,沉吟片刻之后,怅然道:“冥冥中似乎都有命运安排吧。”发完感慨,奥特达蒙忽然问道:“你看修达是否有些变化?”
李博特立刻点头,道:“儿子随父亲在北疆,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不过,昨晚的修达和一年前几乎截然不同,难道刃真的那麽厉害,竟然能让一个废物改头换面麽?”
奥特达蒙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修达已经不是以前的修达了,你和查尔斯、莎娜三个平时要多注意一点,尤其是查尔斯,你要看住他,不要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是!”李博特沉声道。
“毕竟是一家人啊!我也不想铁王一族让天下人耻笑……”奥特达蒙叹息了一声,向李博特摆摆手,李博特立刻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奥特达蒙的目光则透过窗棂,望向北方,半晌之后才自言自语道:“等着吧,我这次会佩戴着帝国元帅的徽章回去!”
秦奋感觉这是自己这麽久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次。无论是转生前在魔族的潜伏生涯,还是转生后这三天波谲云诡的日子,自己就从来没有睡得这麽沉、这麽香过。而当一滴露水滴落在他的额头上时,才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秦奋一骨碌的爬了起来,随即惊讶的发现,昨夜在上神殿中受到的伤痛早已不翼而飞,全身清爽无比。他连忙左右探头寻找,只见黑天正躺在草地中呼呼大睡,看上去也是安然无恙。秦奋这才松了口气,向四周打量,发现这里应该是帝都以外的郊区,四周是一片藤蔓丛生,遍布杂草野花的山坳。不远处,那位神秘的红衣僧人正结跏盘坐在一片杂草之上,闭目养神。
清晨的阳光落在那红衣僧人身上,秦奋赫然发现那僧人的毛发中竟隐约透出一股草绿色来,昨日看得不是很清楚,今天看了,顿时露出一股诡异的感觉来。
秦奋露出戒备的表情,踢了踢黑天将其唤醒。这时,那红衣僧人长吁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你醒来啦。”那僧人看着秦奋,露出一丝笑容。
秦奋乾咳了一声,弯腰施礼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敢问大师如何称呼?”
“叫我宗巴吧。”红衣僧人站起身,向秦奋走来,只一步便来到秦奋面前,微笑道:“昨日你在南门大市助我,我在上神殿也不过是投桃报李,你不必放在心上。”
虽然宗巴大师彬彬有礼,但是秦奋还是对其身上泛着的那股妖异绿光感到十分不安,於是连忙拱拱手道:“些许小事,怎麽可能与大师的救命之恩相比。不过晚辈还有急事要处理,恐怕要拜别前辈,以后有机会再报答您了。”说着,他拍拍黑天的脑袋,就要转身离开。
宗巴大师笑道:“年轻人,不要害怕。我身上的绿色毛发,是因为我面壁五十年,日日以青草雨露果腹,时间长了,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啊。”
秦奋顿时吃了一惊,诧异的回头向宗巴大师看去。这僧人竟然能看穿自己的想法?难道有什麽妖术不成?随后又被宗巴大师所说的经历吓了一跳。五十年啊!饿了吃青草、渴了喝露水,这还是人麽?秦奋虽然曾听说过北方神庙中的僧侣提倡苦修,以肉身经历世上万般艰苦而通悟佛意,只是难道要修行到如此苛刻的程度?
宗巴大师看着秦奋惊讶的面容,微笑道:“世人常常无法理解我们这些苦行僧,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我等的苦修皆是为了修炼本性、磨练心智,其中的欣喜和乐趣,却只有我们自己才能体会呢。”
秦奋乾笑了两声,心想自己并无意与他争论什麽,这僧人跟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麽?心里想着,秦奋便再次微笑,打算告退,然而转身想走的时候,却又被那宗巴大师叫住。
“年轻人,请留步。”宗巴大师在秦奋身后沉声道。当秦奋诧异的转身后,宗巴大师则肃容道:“你可愿随我前往北方神庙,成为我宗巴的唯一弟子?”
秦奋顿时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宗巴半晌,最后摇头苦笑道:“大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并没有出家为僧的打算,晚辈的确还有急事需要处理,请前辈见谅。”说着,秦奋转身就走,他的确有急事需要处理,中午时分,银针聂远还要等待自己率队“擒拿”,不能在这荒郊野外与这老僧蛮缠。
然而秦奋刚一转身,眼角余光处便猛地发现有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赫然是那宗巴大师。他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并一把抓住了秦奋的胳膊。
“年轻人,你要知道,我宗巴可是北方神庙的上代授业师傅,就算是现在北方神庙的第一高手,也是我教导出来的,你既然听说过四大神庙的事情,应该知道,成为我的弟子是多麽难能可贵的事情吧?”宗巴大师沉声道。
秦奋笑了笑,道:“刚才您还说要收我为唯一的弟子呢,现在北方神庙的所有人似乎都是您教导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