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发布:2018-05-19 21:29 | 3144字

而很快的,一片异常吵杂的声音将秦奋从惬意中惊醒。他向前方眺望,却见新老城区交界的地方,宽敞的主干道两侧围满寻常百姓,吵杂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秦奋的目光随即被街道上的一列车队所吸引,那赫然是十余辆囚车!

对於秦奋而言,这些囚车也是些新奇的玩意,不过就算白痴也能看得出来,这些囚车非比寻常。

四匹骏马同时拉一辆囚车,车身都是粗如儿臂的铁条织成。每辆囚车内只有一个囚徒,都是用精铁锁链五花大绑,再用枷锁扣住琵琶骨,锁在囚车之上。每个囚徒都是遍体鳞伤,而模样、状态也不一而足,有的昂然挺立,有的萎靡不振,有的喋喋不休的咒骂,也有的几乎生死未明。

在车队两侧,由近千人的骑兵部队护送。秦奋一眼便能分辨出这些骑兵和京都中寻常的巡逻骑兵的不同之处,这支队伍绝对是战场上生死拚杀过的战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这是怎麽回事?”秦奋好奇的问凯伦。

凯伦看了眼前方,旋即微笑道:“那是二伯送给爷爷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秦奋诧异的笑道:“难道我们家还有贩卖人口的买卖麽?”

凯伦翻了翻白眼,笑道:“你这家伙什麽时候也会开这种玩笑了?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晨才接到消息。二伯从北疆赶回来时,沿途共歼灭了十一个图腾斗士建立的组织,那些囚车中的,都是图腾斗士啊!”

秦奋一惊,再看向那十一辆囚车,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看来的确如人们所讲的,星辰陨落之战前,图腾斗士与三大帝国之间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自己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希望。

秦奋苦笑了一下,拉着凯伦向前追去,道:“我们追上去看看,我还没有一次见过这麽多个图腾斗士。”

凯伦摇头苦笑,但好在囚车也是向老城区行驶,顺路的情况下,也就随着秦奋去了。

追到囚车旁,秦奋隔着骑兵队伍,一辆接着一辆查看囚车中的图腾斗士。这十一个图腾斗士也是良莠不齐,后面几辆囚车中的图腾斗士,或是已经昏死过去,或是只顾着惊慌失措的呓语,只有前方五、六个图腾斗士龙精虎猛,正兀自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迟早有一天要出来杀光你们!你们杀我就算了,为什麽还要杀我猛虎堂左近的普通百姓?他们照常给你们纳税,只不过是接受我们的保护,免遭山贼草寇的骚扰而已!你们凭什麽血洗数镇,杀了数百条人命!”第一辆囚车上,一个身高两米以上,身材壮硕到恐怖程度的怒汉涕泪交加的咆哮着,他的身上遍布伤痕,淡红色的短发上都是褐色的血痂,显得异常狼狈。随着他的咆哮,在其背后那张如同纹身般的虎形也张牙舞爪了起来,彷佛也在发出愤怒的长啸。

“杀光我们?”千人骑兵队的首领,一位金甲骑士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泰戈尔,敢情你是疯了吧?你知道你们要被送到哪里麽?”金甲骑士大笑着宣布答案,“深渊囚牢啊!哈哈哈!你还妄想着逃跑麽?”

深渊囚牢的名字一出,怒汉泰戈尔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而后面几个囚车中的图腾斗士们也一个个面如土色,如同听到了地狱的声音。

深渊囚牢……秦奋在一旁听了,心里也是一震。深渊囚牢血案具体的发生时间不详,自己只知道是发生在星辰陨落之战的前夕。看来,让银针聂远进入深渊囚牢查探究竟的事情刻不容缓,可千万别耽误了此事。

那金甲骑士似乎并没有尽兴,又邪笑着道:“还有,我这人心软,有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你。你们的亲人现在已经被推到南门大市,准备斩首了,唔……看时间也就这一时半刻。”

金甲骑士此话一出,泰戈尔顿时目眦欲裂!

“吼!”泰戈尔背后的虎形图腾宛如活过来一样,发出一道红光,随即整个人猛地膨胀起来,肌肉如同山丘般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你们这些该死的王八蛋!”泰戈尔怒吼着,琵琶骨上锁着的枷锁因为肌肉的膨胀,拉出两条惨烈的伤口。但泰戈尔视若无睹,接着咆哮道:“祸不及家人!你们的少主答应只是囚禁他们而已的!我要见你们少主!”

“嘿嘿!”金甲骑士怪笑道:“少主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见你?你死心了吧!”

“不!”泰戈尔怒吼着,一股强烈的红光从身体中散发出来,那比旁人还大了一号的囚车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乎随时可能崩断。但金甲骑士却毫无惧意,从腰间拽出一根长鞭,反手抽在泰戈尔的脸上,同时笑道:“你们都被下了药,想不到你还如此有精神,只不过,想要挣脱囚车,那是做梦!”说着,又是几鞭子下去,泰戈尔的脸和脖子上顿时皮开肉绽。

即便如此,泰戈尔依然状若疯虎的咆哮、嘶吼着,那如丧考妣的凄厉嚎叫令人闻之心悸,周围的百姓们也露出了不忍之色。

“南门大市?在哪里?”秦奋皱眉,沉声问向凯伦。

凯伦一愣,想要询问究竟时,却感到秦奋的目光中似乎有种令人难以质疑的毫光,即便是凯伦这样强势的军方人物,此时也只能下意识的指了指西面的方向,道:“就在那边,不足千米的地方。”

凯伦话音未落,秦奋便已挤入人群,飞快的向西方奔去。凯伦吃了一惊,连忙跟在他身后,却惊讶的发现,秦奋的身影转眼间已经消失,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秦奋纵身跳上一旁的民宅,急速向千米之外飞奔。他此刻心急如焚、双目尽赤,泰戈尔的怒吼如同金钟轰鸣般萦绕在他的耳边。

自己的那位二叔,帝国北疆总帅奥特达蒙竟然要斩杀这些图腾斗士的家人!这令秦奋怒火中烧。

人命何其珍贵!这一点在数十年后的末世,是每个人类的共识。就算图腾斗士触碰逆鳞,那又关他们的家人什麽事?秦奋心中愤恨难平,速度提升至极,片刻便来到了一片围满了人的辽阔广场上。

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南门大市了,秦奋对这名词也略有耳闻。

“推出南门外,无奈叩鬼门。”

这里是老城外的古市场,后来作为死刑犯的行刑之处,多少年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而现在,南门大市周围已经围拢了数以千计的百姓,表情不一的看向刑场中央。

秦奋挤入人群来到前列,顿时怒发冲冠。

人群中央,一片暗褐色的砖石矮台上,并排跪了近百位老弱妇孺!这些衣衫褴褛的普通人经过长途跋涉已疲累不堪,再加上面临死亡,更是心胆俱裂。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失魂落魄如同痴呆,所有人好像蚂蚱一样的被锁在一条铁链上,随着剧烈颤抖的身躯,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哭天抢地,令人们的心头罩上一团愁云惨雾。

在每个犯人的脖子上,都套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绑在两米高的木架上,此时已经绷得笔直。

怎麽办?要亮出自己的身分,将这些无辜的人救下来麽?秦奋脑中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烁着。先不说这些无辜者的死刑令是谁下达的,但恐怕也不是自己所能阻止的了的。如果,自己在此时强劫法场,恐怕一切计划都要重做打算,因百人性命而耽误两年后的大事,自己是否能够承担这样巨大的责任……

就在秦奋犹豫的一瞬间,刑场后的几名军官中,有人大吼了一声,“行刑!”

轰!矮台原来是中空的,活动的挡板一松,台上百余人顿时被吊在半空中!

没有惨叫,有的只是咿呀作响的木架摩擦声和犯人发出的瘖哑呻吟。这一幕是如此恐怖、惨厉,秦奋目眦欲裂,顿时不顾一切的冲入法场。那朵奇妙的无疆花在他手中盘绕,他打算在一瞬间将所有犯人收入无疆花之中。之后的事情虽然麻烦,却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无疆花竟然没有生效!

察觉到这个事实,令秦奋只能呆愣在矮台一旁。

在他的面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吐出舌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在最后一刻,老者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秦奋那银白色的长衫之上,这一瞬间,秦奋能从他的目光中体会到无边的愤怒、绝望和不舍。

生命,正在飞速的消散……

就在秦奋感到无助而绝望的时刻,人群中飞身扑出一个人影来。这人身上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如同一朵炽烈的红云,他扑上矮台,单手抓住一个年仅十几岁的男孩,拂袖间便将那孩子脖子上的绳索斩断,随后飞身落到了台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当法场上所有犯人已经断绝声息,四周负责警戒的士兵和军官们才大惊失色的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