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孩的话,女子心中的悲伤如冲破堤坝的水,哗啦啦汹涌着奔向远方。此时年轻的男子则拍了一下女子的背,女子转身看着男子,眼中散发祈求的光芒。
男子用力握了握女子的手,然后坚定的看着女子,用力的摇了摇头。女子看着男子的表情,心中万念俱灰。
此时男子低下头对着男孩轻轻的说“我们只是到这里玩几天,过几天就走。”男孩轻轻的哦了一声并乖巧的不说话了。
一路无言三人并到了一处有些旧的小院子里,院子有些小,里面有两间房子,院中有一套石头桌椅,旁边有两颗枫树,地上很多枯黄的落叶随风翻滚,天空一片红霞,几缕夕阳映射在院中,徒增几分悲凉。
院子里充斥着小孩天真无邪的笑声。
第三天的清晨,男女坐在石椅上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在院中嬉闹奔跑的身影,小人不时回头对着男女傻笑,笑容好似有魔力让人心里想吃了糖一样甜。
看到男孩的笑容女子忍不住又轻轻哽咽起来,男子则让女子靠在自己肩膀上轻轻的怕打着她的背,嘴里似念叨着我们没办法什么的,声音很细很小,听不清晰,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午夜时分,年轻男女悄悄离开了小院,这一切,小男孩没有察觉。
当夜小孩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父母抛弃到荒山野岭,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树影斑驳,偶尔传来几声兽叫,慢慢的兽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而且不只一种兽声,各种各样的野兽的叫声,周围开始出现庞大的影子,黑漆漆的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向着自己靠近。
“啊,父亲母亲救我。”稚嫩的叫喊声撕破了黑暗,撕破了一樽樽兽影。小孩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满头大汗,惊魂未定。
然而床上并无别人,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小跑到门前,打开门,跑到院子中,又喊了几声父母。围着院子周围喊了几遍之后,但是他的声音仿佛散在了夜色中,无人回应。
小男孩此时非常的害怕,依旧不停的到处小跑着喊着,苏府很大,道路千回百转,小孩不敢走远只能围着院子不停的呼喊。
就算心里很害怕,但是他也一直强忍着泪水,他一直记得父母告诉他小孩子不可以哭,哭了就不是好孩子。所以他一直没有哭,他不想成为坏孩子。
整个院子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黑夜的巨大压力下,小男孩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小孩赶紧擦拭净眼泪,立马边跑边喊了声,父亲,母亲,是你们回来了吗?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把我丢在这里。
跑到一半,和几个丫鬟迎面撞上,看到来人不是父母,小男孩内心的期望瞬间化成了巨大的失望,又开始痛哭。
看到小公子悲痛的哭喊着,丫鬟们赶紧跑过来安慰他,然而小男孩却还是在挣扎着哭喊,抱着他的丫鬟都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想着,小公子的命真不好啊,这么小就要被这样对待,真是可怜。
第二天一大早,小男孩以为是昨天做了个噩梦,噩梦醒了,太阳出来了,父母又会回到他身边,他哭着喊着到处寻找父母,哭着喊着要父母,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昨天晚上那些丫鬟。
于是,每天都是这么重复着,小男孩也期待着父母会回来,每次有人进来,他都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的跑过去看,但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日子就在一天天的失望中过去了,没想到就过去了十多年。
时间如流水静静的流淌,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男孩经常会听到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从一些仆人和旁系口中经常可以听到废物,经脉萎缩,病秧子这样的字眼,起初男孩不知道什么意思,随着慢慢的长大,并明白了其中意思。
嫡系血脉但是由于经脉萎缩,不能修炼,而且还体弱多病,最后被遣送到旁系居住,说的就是他,自从知道这些之后,他的生活就充满了各种讽刺的声音,像蝗灾一样铺天盖地。时常会有一些下人仆人背后偷偷的喊他废公子,而那些旁系和直系就更加露骨直接就喊他废物,病秧子。
尽管他父母偶尔会站出来维护他,但是也就仅此说几句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他们或许默认,苏离的存在是个耻辱,他周围都是一些嘲笑谩骂的声音,
在被扔到院子里的期间,父母来探视过一两次。
记得父母第一次来的时候,苏离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哽咽道:“父亲母亲你们终于来接小离回家了吗?”
这句话用夹杂着哭腔的童音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父母也于心不忍了,母亲忍不住抱着他伤心的大哭,霎时间,这个安静的院落被大人和小孩的哭声所笼罩,父亲大概是看惯了这种场合,眉头紧锁。
短暂的相聚之后,他们该走了,母亲望着父亲,又看着小苏离,忍不住神色悲戚,望着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然而父亲看着苏离,摇了摇头。
这一次过来都是她向族里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机会,族里不能接受小苏离这样的存在。
就算他苦苦哀求,父亲还是带着母亲走了,留下小苏离在嚎啕大哭。
听闻府中下人说,父母又先后生了一个儿子和女儿。某次见面时,妹妹竟然当众嫌弃的说“你这样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这狠狠的击中了苏离的心脏。
所有人都愣住了,苏母立马呵斥了她几句,“我又没有说错,他就是个废物,一个不能练武的废物,我没有这样废物的哥哥!”说罢拂袖而出。
苏母眼泪夺眶而出。“这肯定是那些刁奴们在背后嚼舌根,回去我一定好好惩罚他们!”苏父气急败坏道。
平时被外人这样说,苏离都可以当作没有听到一样的,但是今天却是从亲人口中说出来的。苏离紧攥双拳,他眼前看不到任何人,看不到父母眼中的愧疚和些微的厌烦。
院子里的草长了一茬又一茬,春天拔尖,秋天枯黄,这些杂草见证了苏离在这个院子的生活,也见证了当年的小男孩慢慢长大的过程。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个翩翩少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英俊非凡,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身形有点显瘦。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忧郁。